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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珩暗地里冷笑一声,答道:“师弟言重,师兄多有不足,有劳师弟包容才是。”
入夜后的山风逐渐呼啸而起,吹刮着听风楼上的灯笼,卷着落叶自高楼簌簌而下,于林木之间张牙舞爪,最后刮灭了不知何处的灯火。随即相近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夜色之下,朱贞一身黑衣矗立前头,短刀在手,锋芒如刺。他身后本是南边宴席,此时虽已杯盘狼藉,却毫无酒气。本在宴席入座的同门弟子个个黑衣披身,手持兵刃,神情肃穆,只待号令一发,即可百步见血。
“那我得多谢你好意,竟寻这么一个钟灵毓秀的地儿与我。”于凤岚笑语嫣然:“这顺南是不错。还记得当年途经蜀临山,那山脚下有一片竹林子,郁郁青青的。是块好地儿。我爹偏爱竹林,也稀罕好酒。你就把他安葬在那里,再与他带一坛子上等女儿红,与他上柱香,磕个头。他跪了你们关家一辈子,也该关家还他的。我就允许这么一回,自此后,你关樊中此生不许再入顺南半步。”
“齐听寒!齐听寒!”关晟疼得厉害,锤着床榻咬牙切齿地叫喊着。齐听寒就瘫在床榻上一动不动,关晟撒过气便又黏糊着靠过来,粗重的呼吸打在颈项间,又潮又热。
师兄弟对视一眼,举杯高饮,半滴不剩。
床上阴阴沉沉的,齐听寒全身乏力,便是睁着眼也乏力。偏偏关晟不许他闭上眼,非让他睁开眼不可。眼内干涩无比,连着心头也在泛酸,如是再三受折腾,齐听寒终是撑开眼睑,一行清泪顺着眼角滑下。关晟一脸狰狞,压过来就狠狠地咬住他的唇。唇舌交缠,几欲缠绵至死。关晟咬破他的唇,血腥味在嘴里泛滥,恨不能就着血味儿将人连骨带肉吃进腹中!
“你的伤需要慢慢养。顺南那边有个院子,适合养伤。”关樊中说:“那处离蜀临山不远,景致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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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忽闻一声鸟鸣,有火自南席渐渐烧起。火光烁烁,无数人影鬼影繁乱,相互交杂,一一融入黑夜之中,成了杀人的刀。
朱贞等人为防万一将关晟二人锁在房内,只有一人负责留守。先前关晟让朱贞明里暗里嘲讽得无地自处的,一口气上来了,顾不上自己的伤,非要亲自将齐听寒挪到床榻上来。帷帐一放,关晟才痛得气喘喘,抱着伤处龇牙咧嘴的。心里将齐听寒骂得狗血淋头,却又不放心他刚刚挨了朱贞一脚,问他哪儿疼不。哪知齐听寒仅是冷冷清清看了他一眼,只把关晟惹得火冒三丈!
相比此处宴席,听风楼内就显得冷清许多。
“……不管你想什么,都没用的。”关晟忽然道:“这是方褐的主意,于同廷设的局,我爹点的头!朱贞说了,郑珩下头的人都得死,今夜出现在宴席上的人无一例外!包括你!包括你!听清楚了么!只有我顾着你,只有我!不是我爹,不是我哥,是我救的你!你欠我一条命!你可听清楚了!”
这一夜注定不平静。
“装得这模样与谁看!莫以为我现下弄不得你!”关晟怒气冲冲去扒他的衣衫,不过动作太急,没两下子就痛得倒吸气了。
只有
于凤岚虽是陪席,竟是一人独坐一桌,反观本应是坐上席的贵人却拿着酒壶倚着墙看着林外夜色。关晟身上有伤,自然不会入席,想不到关宴也没现身,唯独于凤岚陪着关樊中。而在几师兄弟妹中,他俩曾是最为亲密的,可惜人心太复杂了,一步落错,步步错。
兜兜转转,世事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