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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笑他们父子相斗,淹死了一众蝼蚁之人。
齐听寒眼睑微颤。
小隔间很是拥挤,只有小床一张,连桌椅都放不下。灯盏挂在木墙上,澄黄的光昏昏沉沉的,洒在齐听寒的脸上,显得无精打采。关题丰刚靠过去齐听寒就醒了,好友二人对视一眼,算是互报平安,关题丰才松了口气,脱口一句:“他娘的,这夜过得心惊胆战!”说罢就脱力坐在床边,神色严峻,道:“于同廷死了,自尽而亡。”
关题丰当局者迷,此刻只有齐听寒看得最清楚。
关宴隐忍多年,终究向关樊中露出了狼子野心。庙堂之上他手握重兵,驻军东南,掌管海外关口,掐住朝廷的命脉之一;而西北重镇是关夫人娘家势力,如若壁梁城再安插一个关晟,自当更为稳妥。眼看庙堂上根基已稳,唯独江湖这滩水可望而不可及,让他对山门更是势在必得。可笑当年关题丰脱离山门从政,他乐于鼎力相助,如今亲弟要接管山门,却宁可将它毁之殆尽。
真是机关算尽太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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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晟让人抬下小舟时,关题丰正好踩着渡板上船,瞥了关晟一眼,便匆匆上去了。听闻齐听寒中了药也被送到船上来,现下正在船舱的小隔间里歇息,他便马不停蹄刚过去。
郑珩嗜权如命,山门内虬枝盘曲,任谁也压不住。关樊中根本不想留着山门这个瘤子,这不过是他抛出来的饵,愿者自会上钩。此次看似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但是于同廷死了,郑珩与于凤岚算是废了,这些都是关樊中心中一个个疙瘩,一下子全消了。
一环扣一环,所有因果终于环环相扣。
父子
地下河道弯窄,小舟晃荡着向前,过了许久才瞧见前头萤火斑斓,竟是停泊了许多小舟。上了岸便有人接应,顺着丛林小道一路走,路子渐渐宽敞开来,最后来到一处码头时,只见一艘大船即将起航。
“郑珩命是保住了,但门下弟子被一网打尽,此后各处堂口会被清理。方褐,倒是熬出头了。”关题丰问:“你上回问我的,就是今夜之事罢?是关宴告诉你的?”齐听寒无力回应,双目极力睁开,却已红丝满目。关题丰知道他药性未散,看了他许久才喟叹一声。
“关宴步步为棋,真是算计不过他。”关题丰认命:“你可知此次始作俑者便是关宴。先生早盘算好,要关晟接管山门的。关宴收到风声,借用于凤岚将山门出卖与沈家!山门内出现余霜楼内贼,才会有于同廷清洗山门,自尽谢罪!如此一来,郑珩即便不死,也已经废了!可还记得我先前说起关宴本应到滁州练军,赶不上山门寿宴。是关宴把滁州让给了沈家,好让沈家保荐他娘舅入禁卫军。这些都是今夜关宴告诉我的!他早知道我于济安督查之后得以入刑部,有意要拉拢我。”
而山门自方褐自立门户后虽一分为二,但底子还是在郑珩手里。方褐备受打压,也只敢怒不敢言。于凤岚拥护师弟,自然吞不下这口气,才与关宴一拍即合。通过关宴搭线,她借用余霜楼为方褐铲除异己,以至先生大怒,才有了于凤岚为保徒弟催其回山一事。他们皆料到关樊中对山门早已心有芥蒂,只因郑珩掌控山门根本,动不得。只是若这根烂了,以先生性子,定会砍草除根。
最终于凤岚得偿所愿,却逼得生父自裁谢罪;关宴除去山门,自以为与于凤岚通同一气,要拉拢方褐一支不过易如反掌,却不知道方褐盯着的还是关晟。而方褐,听命于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