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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关宴前脚才走,那头就送消息来了。这船上还是人杂了些。”
“那弟子先下去安排。”朱贞不敢多嘴,退下了。才走了几步便有人附耳与他说,刚刚有人与齐听寒碰了面,说了几句话就散了。朱贞狐疑,问是谁的人。来人说是关家的。
“先生知道了么?”
“来了,说是入夜前人就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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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褐哼一声:“倒是赶巧。”
康启定并未久留,只与方褐把山门四方堂口脉络理顺,还点拨了几处郑珩有意埋下的暗桩,话是点到即止,说完人就走了。朱贞恭恭敬敬将人送出门去,方褐却在里头嚷着让他回来,朱贞便屁股颠颠往里跑。
方褐房内还有一人,正是山门里的康叔,康启定。若不是山门一遭,朱贞对这山门里的老头子其实印象不深,只知道康启定一直给老祖宗卖命,平日里为人处世低调得很,其一众弟子主职山门内务,大多隐忍内敛,并不起眼。直到寿宴当夜这些人对着山门同门拔刀封喉,半点不比朱贞等人心慈手软。
齐听寒是齐云汲心头上悬着的一把刀。他若活得好也就罢,事到如今,人活到这份上,恐怕沈正青更宁愿他死了。
方褐说不必,又笑哼道:“这几年余霜楼在山门埋了眼线,该知道的总会知道。不过郑珩可是下的一招好棋,齐听寒养在山门这么多年,他沈正青现下知道了又如何,他敢告诉齐云汲么。”朱贞一听就懂了。
关宴费尽心机,想不到刚好在这骨节眼上露了底。凑巧不凑巧。朱贞既高兴又好奇:齐师兄到底有什么把柄让关宴拿捏在手心里,能让关宴这般上心,非要等人走了,才要齐师兄牵肠挂肚起来?
转念间听朱贞说起关宴等人下了船,方褐才问:“余霜楼来了消息没。”
知道方褐惦记着于凤岚的伤势,朱贞机灵,哪怕船上多有不便,但也从未敢缺了少了于凤岚的,就差将人供起来了。关于于凤岚的伤,朱贞一串话都不带喘的,方褐听了,吁了口气。
“知道了,说要亲自见。”朱贞迟疑,问:“可要安排齐听寒回避?”
这一行竟是关家兄弟统统下船去了,齐听寒都不由得松口气。朱贞竟没陪同关晟离开,此时靠过来笑道:“齐师兄真是好本事啊。”齐听寒没理会他的调侃,径自离开了。朱贞依旧笑眯眯的,待船重新起航,他才慢悠悠回去复命。
山门已毁,四方堂口连同几处暗桩想必未有反应,必须尽早处理。方褐为此事操劳得很,只是他根基浅,人手不足,难以一下子将郑珩势力连根拔起。如今于凤岚已被软禁,方褐自当避嫌,身边没了于凤岚在关樊中跟前周旋,更有些疲于奔命了。
此去顺南,是生死别。
关家的。朱贞把这三字嚼烂了,眉一挑,悟了:应是关宴的人。不过关宴的人不是都一同下船了么?这么一想,当真有意思极了。朱贞吩咐道:“把关家下头的人都盯紧了,如无先生吩咐,入夜后连半只虫子都不能靠近先生房间。若有风吹草动,格杀勿论。”
老师傅死了,葬在顺南;师兄师姐活着,关在顺南。活着的,死去的,都在顺南里,而他方褐却是不能再入顺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