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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世上千千万万的人,怎么偏偏还是沈正青呢。哪怕齐云汲娶妻生子,总比在这滩浑水里惶惶过日来得要好。

    那双绣花鞋不大,色彩艳丽,便是在夜里也能看出绣花别致精巧,实属上乘。齐可安说起齐家尚且富足,但应不足以穿着如此上乘之物。齐听寒只多看了一眼,就递给齐云汲。齐云汲拿着绣花鞋,居然有些不知所措,最后低声道:“……她就是被宠溺惯了——”

    齐可安挨了训斥,赤着脚不甚高兴地跑回屋内去。齐云汲一时没叫住她,只好四处张望与她寻鞋子。齐听寒瞧着他手上的木拐,颇感窘迫,还是回身到角落上翻出那两只绣花鞋来。

    “嗯、”齐云汲道:“……肖似她生父。”

    如是良久,齐云汲才答:“是。”

    院子外的齐可安缩在躺椅上,探着头一直盯着屋内,见齐听寒抬眼望来也毫不闪避,那双杏眼瞪得圆圆,像冒出水面的鱼。

    “是沈正青、对么。”齐听寒打断他。

    齐可安怒极反笑:“我辛辛苦苦晒了三床被子,你要睡马车!”说罢竟脱了鞋子扔过来。齐听寒闪过一只绣花鞋,另一只也跟着来了,啪啪两下,鞋子打到了角落上的杂物,弄翻了一个破瓷盆。

    齐听寒愈发想笑。

    “诶!”齐可安突然叫住他,道:“今夜里,你与阿爹睡一床。”齐听寒刚皱眉,她就大惊小怪地叫道:“这里只有两屋,怎么、你还想与我睡一床不成!”

    齐云汲正欲解说,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开门一瞧,又是殷青青。来不逢时的殷青青料想不到应门的会是齐云汲,一时间张口结舌。齐云汲问她所为何事,殷青青见齐可安不在里头,当下有事也说无事,赶紧走了。

    “怎么了?”齐云汲听到声响,扬声问。

    这话问得突兀,但齐云汲轻易便听出他的言下之意。此时夜渐深,屋内灯火照不到此处来,但齐云汲却能看清跟前人的脸容——乍看之下与自己有几分相似,但若细细看来,他的唇与下颚更像沈正青。

    “我回马车上歇一晚就是。”

    “……她长得、不像你。”齐听寒无来由提了一句。其实这话不过是顺口而来,没多少意思;只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齐云汲本端起茶刚到唇边,闻言,竟放下了茶盏。杯中茶水微微荡起涟漪,慢慢平复后,恰好映出齐云汲为难的神情。

    齐听寒怔怔,正正经经看了男人一眼,眉目间不掩愕然之色。但待齐云汲看过来了,他却匆匆忙忙撇开脸,起身走出门去。齐听寒走得实在慌张,没留意到身后人的落寞神色,到了井边就打了水洗了一把脸。

    门一关,齐云汲回头,小院子空荡荡的,儿女一双都不见踪影,只好空叹一声,回屋去了。

    齐听寒不尴不尬地站着,齐可安皱着鼻子不应声。齐云汲出来后见她鞋子不见了,问她咋回事。齐可安说是被猫叼走了。

    “胡闹。”齐云汲轻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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