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水晶心肝(2/3)

    钟液仙如今的生活状态，从他的外表也可以看得出来，身为从前的着名旦角，钟液仙面部轮廓柔和精致，十分秀美，虽然已经上了三十，然而因为保养良好，肉皮儿仍然是紧致的，并未松弛，昨日来高恒这里，可以看得出特意修饰过的，胡须剃得十分干净，上唇下颏都十分光洁，仍然仿佛是二十几岁时候的样子，青春依然保留，却并不显得幼稚，应酬十分从容得体，如今的风度比起梨园时候，又有一种不同。

    褚绣春讲起高恒宴席上有一道炝豆芽，很是不错，弘历拍了一下膝盖，便笑道：“这个好，正巧这两天觉得没有什么新鲜味道，今儿晚上让他们做炝豆芽送上来，多放花椒，要绿豆芽，不要黄豆芽，绿豆芽总归是更细巧一些，黄豆芽倒也是爽脆爽脆的，只是吃着终究有些粗，况且也不很容易入味儿。”

    弘历兴趣更浓：“咦？居然没有听你唱过这样一首歌，快唱来听听！”

    不是江南小调的细腻缠绵，倒是颇有西部原野的苍凉，弘历听着也很是有味儿，褚绣春虽然不是傅恒那样的好嗓子，清润宛转，不过他声音醇厚，却也另有一种风味。

    褚绣春笑道：“我不是很会唱，勉强唱了一个赶车歌，好在大家倒也不计较。”

    褚绣春笑了一笑，轻轻放开喉咙，便唱了起来：“冰雪覆盖着道路荒原，我赶着这匹老马，走在茫茫的雪地间，可怜的老马瘦骨嶙峋，口鼻里喷出白烟，我俩相伴整整十年，曾经走遍了地角天边，如今它脚步踉跄摇摇晃晃，若只留下我一个人，怎样面对这地冻天寒？”

    到了四月初八佛诞日，富察氏终于发动了，经过一番精疲力竭的挣扎，终于如愿以偿诞下一个男婴，弘历也大喜过望，当即便命名为永琮，无论是富察氏还是弘历，都感觉心头一个包袱就此卸了下去，弘历挑选顶精细的人，来给永琮当保姆，生怕发生半点意外。

    而此时褚绣春想到的则是钟液仙，那傅琪兰十年前便已病故，钟液仙则终于挣扎了出来，一身得以自主，如今靠着当初攒下来的本钱，有了自己的店铺，与一些富贵公子关系又好，比如说高恒等人，因此很可以过那样一种丰润得意的生活。

    褚绣春又讲大家轮流唱曲儿，弘历连忙问：“你唱了什么？”

    太后见他二人如此紧张，便笑着宽慰道：“不妨事，乃是与佛祖同一天的生辰，况且之前天气旱了这么久，这孩子一降生，便下了那一场大雨，可见是个有福分的，定然长得壮壮实实的。”

    弘历吃豆芽都有学问的，讲究吃绿豆芽，不太爱黄豆芽，在他的感观里，黄豆芽终究是有些太过粗壮了，咬在牙齿之间，倒是汁液淋漓，只是终究不像绿豆芽那样秀气，所以绿豆芽才又叫做“银芽”，又美观，口感又细嫩鲜脆，吃春饼的时候，里面定然要绿豆芽。

    到了八月，富察氏终于发现已经怀了一个月的身孕，她不由得向上天祷告，这一胎一定要是一个皇子。

    弘历晓得了这个消息，自然也是大喜过望，四处找御医安胎，这种时候房事自然是不可以的，不过弘历却时常去陪伴富察氏，到了第二年乾隆十一年的正月，按例本来应该去圆明园登高观看焰火，度上元节，然而弘历这一回都免了，就在宫中守着富察氏。

    褚绣春对于品鉴人物并没有什么专长，他倒是很能观察别人办事是否周密，还有品性的善恶，可是至于风华标格之类，他就不很擅长，不过即使在褚绣春看来，如今的钟液仙也堪称圆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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