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决断(2/2)

    “奶奶！”

    小皇帝很听话，回答道：“公公说，以后肚子会越长越大，然后、然后有一天…”

    “是，君后。”

    顾晏海反问：“然后？”

    “我在。”

    顾晏海一愣，心口像是被锋利的冰凌子狠狠刮了一刀，顷刻间鲜血横流。

    “此事不必再议，朕不会收回成命。”景和抿了抿唇，闷哼一声倒回龙椅上。

    提到潘群，小皇帝又蔫了，像只迷路的小白兔。顾晏海明白他是想念这位如同父亲一般的老公公，轻轻拍了拍小肚子，问道：“公公说什么？”

    顾晏海与景和纷纷循声望去，看着两个要哭的小家伙相视一笑。

    景和嗯嗯点头：“还要。”

    抱着小皇帝侧身坐在床尾，顾晏海一面为景和脱衣服，一面替他揉着鼓胀的小肚子，道：“朝会上就看你不对劲儿…明早吃点东西垫垫吧。”

    揉了揉肚子，景和捧着自己微微拢起的小肚子，若有所思道：“这个宝宝……好像比大宝小宝闹腾一点儿。”

    冕旒垂珠碰撞之声清脆悦耳，新上任的小太监头一回御前侍奉有些紧张，一时失了力道，未能扶住陛下，当下就要下跪请罪，却见景和摆手，一扫堂下众官，“众爱卿可还有本要奏？”

    “爹爹！”

    “晏海哥哥…”

    “是不是大了一点儿？我没想到他长这么快。”景和被摸的舒服，昂着头蹭了顾晏海两下，声音柔软，“大宝小宝那个时候三个月，好像要小一些，公公说……”

    “恭送陛下——”

    大将军有点郁闷。

    “可是会吐……”景和被头三个月的孕吐折磨到没力气，脱下龙袍便倚在顾晏海怀中，与他一同抚摸微鼓的胎腹，心有余悸道，“要是在朝会上要吐该怎么办？”

    “……你们眼里没有父亲吗？”

    三勺米粥一颗梅子，小皇帝吃的很香。幸好现在也不像难受要吐的样子，顾晏海盯着景和的脸色，将最后一颗梅子塞进他的嘴里，等了一会觉着他不会吐出来，这才将碗递给婢女。

    景和弯唇，赧然垂眸：“然后……我就不用再一个人过年了。”

    “爹爹！”

    “好。”

    “可你也不能不吃东西啊。”

    想到这里，他便连呼吸都困难了起来，反握住景和的手，与他十指相扣：“以后不会了。”

    公公说，再往后肚子会更大的。

    提到次子，柳侍郎慌忙叩首：“陛下恕罪。”

    “和儿辛苦。”顾晏海吻他，一只大手就能覆盖住这微鼓的肚尖儿。单衣下这可爱的小肚腩也能看的清楚，按闫路的说法，这比寻常三个月的还要大一些。只是小皇帝瘦，这不合身的龙袍一罩，也看不出来。

    接来一碗香气扑鼻的药膳粥，顾晏海先舀了半勺吹温喂进景和嘴里，瞧着他鼓起的腮帮子，又捻了一颗酸梅子塞给他：“好受点吗？”

    两个小家伙咕噜一下翻身，似乎是摸到爹爹父亲不在身边，腾的一声坐起身，慌张地喊：

    一场早朝下来，浑身是汗。潘群不在，便也没人替他备下汤浴衣服。景和这几日吐得厉害，也不想用早膳，但此时饿的发慌，就算是为了孩子也要吃点东西。捂着小腹靠在桌旁趴了一小会儿，他疲惫地望着床上还在酣睡的两个宝宝，按下欲呕的念头，犹豫道：

    “先君臣，后兄弟。”大将军抱臂在一旁，淡淡瞟了一眼埋首的柳侍郎，“陛下赏罚分明，方为治世之道。”

    “传膳……”

    “先端温水软帕进来，为陛下更衣，去后殿拿药膳和安胎药。”顾晏海接过话替他吩咐，俯身不分由说先拆了他的发冠，交给婢女后再将景和打横抱起，稳稳地抱向床榻。

    众官拱手无言，景和心下了然，捂着发胀的小腹，气喘道：“退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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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年新年，整宫上下所有太监婢女都须参与准备新春宴会，制花灯，裁新绸，迎新年，还有祭天礼，被誉为极乐之地。万民同乐，庆河清海晏之天下。景和是最不受宠的皇子，孤身在冷宫里过了十几年，每年新年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成为皇帝之后，也只有潘群陪在身边。

    “好啦不哭，爹爹在这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