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七章、晴光(2/2)
这是长久的阴雨过後,天空终於放晴的感觉,朱利安好久没有这样由衷欣喜过了,他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上前,就弯下身,把武贴贴实实的拥进怀里。他情不自禁就在那黑软的头发上深深亲吻,道:「你好了﹗你终於好了﹗」
「不……不是……」子吟脸微微的泛了热,就道:「……他是…别的……」然而这别的是甚麽,子吟支吾良久,却是说不出个所以然。
「怒洋……」子吟就主动喊道:「能不能……把皮带解开?」
怒洋默然地看了子吟一阵,就上前来,把个掰好的橘子肉送到他嘴巴里。子吟得了橘子肉,便理所当然的说不出话来,回避了医生的这个问话。
「……谢谢。」子吟就抱着他,轻声道。
武的神情是那麽安然平静,就彷佛在历尽苦劫以後,他的心底已是无风、无浪了。
一般戒毒的病患,在经历过扒皮般的硬戒後,余下的心瘾就是个搔痒般的折腾。若没有人看着,也许就情不自禁复打莫啡、或是到鸦片里去寻找慰藉。幸而子吟并没有这样的忧虑,他是一辈子都不想再沾上这些东西了。
能在十天里褪去戒断症状,成果实在是喜人的,这硬戒能成功,靠的还是病者的意志,以及身边人周全的照料。
这乍听起来,二人彷佛便又回到了原点——又要口是心非的擦身而过了。然而朱利安却是细腻之人,他端详着武的神情,便感觉他再没有从前面对三白时,那种刻意升起的防备、逞强。
子吟就沉沉的一点头,「嗯。」
子吟听着这熟悉的声音,也抬头来,笑道:「朱利安。」
「多得白先生,这十天里……他就在这里伴着你。」洋医生放下听诊器,便笑着问道:「……他可是你的表兄?堂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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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吟接受了医生的诊察,尽管身体犹是虚弱,他对莫啡的渴求已是几乎全没有了。医生让子吟转回到一般病房去,接下来几天便是观察,看状况可有反覆。
怒洋微微一怔,垂眼看着子吟的脑壳,黝黑的头发轻而软的,像猫儿一样。
子吟腼腆的笑着,却是不肯定出院以後,可还会在上海里停留,这都是视乎怒洋的决定……他就不敢答应朱利安。
「三白呢?」朱利安看了看房间里,并没有见着白怒洋的身影,不由有些意外,按理说,武既然醒来了,他定是高兴得摇头摆尾才对。
傍时时分,朱利安从领事馆结束工作,便也到宝隆医院里来,他在戒毒房扑了个空,听说武竟是已经搬回普通病房去了,心里就略感诧异。
怒洋深深的吁出一口气,却是回应得那麽言不由衷:「……没甚麽。」
「……好。」怒洋应了一声,就迟缓的探出手去,为子吟一一解开那束具。无意中碰到子吟的手,他却是明显的回避了一下,彷佛是不愿意有太亲密的碰触。
子吟默默地看着怒洋,为自己把手上、脚上的皮扣都解开来。他得了自由以後,却是突然两手一伸,就紧紧攀住怒洋的颈,把头埋进了他的胸怀里。
在洋人眼里,子吟脸嫩,而怒洋已经长得比他高壮了,加之寸步不离地守侯,洋医生就先入为主,把怒洋当成比子吟年长的亲属。
「他出门…去军统。」子吟就回道:「我现在好了……他就不用一直待着。」
「嗯……」这热情而亲密的举动,就让子吟有些窘困,然而朱利安的喜悦是从心里流露出来的,他有些感动,便微笑着说:「今天醒来,感觉好了很多……也没有犯瘾。」
这十天里,他抚摸过、亲吻过无数次,可现在却连抬手的动作也没有。
「出门了?」朱利安不由一愣。
「欸……」朱利安惦了惦手里的触感,觉着武的身体变得单薄了。他就怜惜地道:「等你出院,就到我家里来住。科林一定每天煮大餐,让你把肉补回来。」
可怒洋现在确实就站在他身边——脸上的憔悴疲惫,亦是表露无遗。
却说子吟意识浑噩的时候,怒洋总是不假思索,作出各种无微不至的照料;如今当子吟清醒了,怒洋反而就显得拘谨起来。
朱利安叩了叩门,便进到病房里,看武竟是坐在病床上,读着一本厚厚的原文书。他怔了怔神,蓝眸子当即就满溢着暖意,「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