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四章、河水(2/2)

    桃儿一双圆圆的眼睛里写满了错愕，她蹙了蹙眉，却是说，「爷不是武家的副官吗？好好的官不做，要逃去村子？」

    「等喂过司令这碗药，你就去吃饭吧。」煎药费时甚长，晚饭点早已经过了。薜大夫以为林玉寸步不离的守在师令身边，连饭都顾不上，就叹了口气，说：「别担心，司令的命硬得很。」

    桃儿睁着一双杏眸，脚往後一踏，就失了平衡，倒进流水里去。林玉下意识想要挽住她，却是抓了个空，就见伊人的身体丢到河里去，载浮载沉的随着溪流被送出府外。

    薜大夫看林玉脸色苍白，就皱了皱眉，问：「吃过饭了吗？」

    林玉懵了一下，才想起刚到时与管家的对话，就愧疚的道，「抱歉……我、我有要紧事……」

    林玉心房一紧，就忙合上身後的门，说：「我们……借一步说话。」他不假思索便拉起桃儿的手往外走，是感觉越远离师令的房间越安全。

    林玉就低声唤道：「桃儿……」

    「林副官，辛苦你了。」薜大夫就上前来，把个药碗放到床头的小柜上，「司令没甚麽大碍吧？」

    「这副官我不会再当了。」林玉抿了抿唇，把双手包覆住桃儿的手，慎重地说：「桃儿，你往後跟着我，我会好好对你的。」

    林玉摇了摇头。

    「就那麽一点？」谁知桃儿听了竟是更生气了，「我若跟你走了，岂不是要熬苦？你为何就不当官了？好好的，为甚麽就要逃？」

    顾府庭园的流水，是从高山引下的溪流，通过亭台楼阁，与假山合成一色，再引流到府外的村子去。林玉本是要取水，然而为了避人耳目，就把桃儿带到庭园最僻静的一隅，因为他要说出的决定……是如何也不能教人知道的。

    林玉抿了抿唇，就把桃儿的两手攥住，认真地道，「我没法向你解释太多，但……我确实是很喜欢你，我想带你离开这里，咱们找个村子，好好的过日子……」

    「桃……桃儿？」

    桃儿垂下眼，小声说：「管家说官爷要桃儿侍候，桃儿就在你的房里等了一夜……可是，官爷都没有来。」

    在这压抑的拉扯里，突然从半空传出了『砰﹗』的一声枪响。两人的动作就同时僵住，林玉瞪大了眼，看着桃儿脑门开出一个小小的血洞，深浓色的血液流了下来。

    林玉怀了心事，并没有多少食慾，他只向顾府下人要了一点面食，便又再次回到房里去了。倒是让薜大夫先就寝，若师令晚上有甚麽状况，他再去叫唤对方。

    林玉呆愣半晌，一双眼睛落到对方身上，就再也挪不开了。而桃儿瞅着他，满眼含着湿意，似瞋似怒。

    桃儿怔了怔，从腕上传来的力度和温热，却是教她心里一甜，这彷佛就证明林玉也把她惦在了心上，他们的心思……是同样的。

    桃儿粉脸刷白，这却不是她所期待的发展，面对着林玉信誓旦旦的神情，她却是苦笑说，「好好待我？怎麽好好待我？你要不当官了，没有权又没有钱……」

    然而在他打开门时，门外却是早已站着了一位旧人。

    林玉拉紧桃儿的手，就要与她好好的说话，保证自己往後会扛起生活，绝不让她熬苦。然而桃儿偏却像麻花一样扭了起来，是觉着林玉不可理喻。

    「啊……啊呀………」

    林玉眸光微微流转，彷佛这时候魂魄才回归到身体里，他看向薜大夫，道：「……没、没有……」

    「逃走?」桃儿听着这二字，就匪夷所思的睁大了眼，「为甚麽要逃？咱们两人……能去哪里？」

    林玉怔了怔，只生硬的『嗯』了一声，然而大夫的话却是教他的心更沉下去。

    林玉就张大嘴巴，一时无措的说不出话来，不明白自己挖出心肺的一段求爱，怎麽竟是换来佳人的怒容？

    四更天时，远处隐约传来了鸡啼。林玉想着早晨来到，就要给师令刷脸，便提着放了一夜的水盘，打算到外头打点活水。

    林玉满目惊惶，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他甚至还未能反应过来。

    桃儿却是幽幽地看着林玉，抿了抿粉唇，「不要紧，桃儿现在见着官爷，已经很满足了……」

    「我……」林玉被这锋利的话一问，就呆了呆，随即从裤口袋摸出一张银票来，「我有钱的，顾老爷给了我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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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薜大夫揣着药碗回来，就见林副官挺直腰背守在床边，和一个时辰前一般模样。

    然而林玉从没有和姑娘相好过，此时就只能慌惶地试着解释：「桃、桃儿……你听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