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城(2/3)

    老乞丐见着碎银眼睛里都发了光，将银子往身上那身破布丁做的衣服擦了又擦，藏宝似的塞在怀里，这才乐呵呵拄竹杖一颠一拐回到陈实旁边坐下。

    那姑娘被这么一夸，倒夸到了心里去，轻笑了声，嗔道：“哎呀！同这些人计较什么。看他年纪老了，又是个乞丐，给些银钱打发他走就是了！”

    老乞丐说的一顿好的，其实也不过是到面摊上点了两份有肉丝的面罢了。但看着那碗面，陈实仍不免热了眼眶，这已经是他这几日来吃过最好的东西了，况且老乞丐与自己无亲无故，却能做到如此地步，又如何能让他不感动呢。

    美人既已开口，男子倒也不好再说什么，从钱袋里掏出一粒碎银扔给乞丐，搂着姑娘摇摇摆摆向前走了。

    “瞧您这话说的，好似我们哥几个是来做什么坏事一样！”刘庆依旧笑着，只是那笑容委实令人望而生厌：“我们就是顺道来看看您老人家，这不，知道您好这口酒，还特地给您带了坛水酒来！不过嘛，您回来得晚，屋子里又没水喝，哥几个一时口渴忍不住先替您尝了味道。”

    他话音方落，旁的两个便捧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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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见老乞丐忙将破碗拾起，站起身躬腰赔罪，唯唯诺诺道：“是小的不长眼，误撞了这位大爷，小的该死！该死！”

    陈实重重点头，忍下眼中泪光，大口吃起面来。

    乞丐并非完全居无定所，他们会选定一个位置固定占着，标明印记标明已是有人，其他乞丐若是不慎占了他人位置，轻则骂几句赶走就是，若碰上些脾气差的，毒打一顿也有可能。而陈实和老乞丐的定所则在城内一处破茅屋里头，这已算是好的，起码能够遮风避雨，不用露宿街头。

    老乞丐似乎被吓坏了，瘦骨嶙峋的身子一个哆嗦，颤巍道：“大爷，您就饶过小的这回罢！小的绝非有意冲撞，只是饿得太久，一时老眼昏花，这才误撞上的！小的观这位姑娘面慈心善，仿若菩萨下凡，想来也不会同我等一般计较。”

    老乞丐脸色顿时一沉，攥紧了手中竹杖，行至茅屋中，正见三个身着破布麻衣，蓬头垢发，面相不善之人坐于屋内草席上，脚边还有一坛喝了大半的水酒。为首那个见是老乞丐回来了，呦的一声站起，笑嘻嘻说道：“我说是谁！原是您回来了啊！”

    老乞丐面色铁青，却是哼笑道：“慈鸦尚且反哺，你有这等孝心倒也不枉做人。既然人已看过，礼老乞儿也心领了，还烦请你们从哪儿来回哪儿去罢！”

    老乞丐笑着拍了拍陈实肩膀：“做乞丐也是有些门道的！走吧，今天撞上了财神爷，我与你小子又有些眼缘，便请你去吃顿好的！”

    陈实在后头看得目瞪口呆，难道这就是古代版的碰瓷？

    老乞丐用筷子敲了下他的手，笑骂道：“你小子就算这么看着面也不会自己跑到你嘴里的！快吃吧！不够再叫，不过只能要素面。”

    破茅屋是老乞丐的领地，平日里不敢有人私自闯进，而陈实是因老有乞丐多加照拂，这才能留在此处歇息。他们踏着夜色回到破庙，往常来说他们出去一天，此时应是寂静无声才对，可今日却有不同，茅草屋内竟火光亮堂，走近时还有人的欢声笑语。有人闯进？！

    老乞丐睨了他一眼，抖着飘白胡须，说道：“像这种人才最好要钱！你瞅见那男的穿衣打扮没，那身衣服一看就是上等料子，非富即贵，再看他满脸贪淫之色，又有姑娘在身旁，这样的人必定不愿在人家面前丢了脸面，你再低声伏小央几句，怎么都会给些钱来。只是没想到这次这个出手这样大方，这粒碎银可够我过个几天快活日子哩！”

    “这……”目睹了一切的陈实理解不能。

    老乞丐凝声道：“刘庆，你们到这儿来做什么？”

    “原来是这样。”

    男子却不放过他，冷哼道：“你确实该死！若只是撞着我倒也罢了，吓坏了美人，你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