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病的我，操心的你(7/7)

    醇厚的红在天边泼洒开来，一面是清淡而恬静的亮青色，一面是幽暗的紫色，融合交织在一起，冲散了成团的云层。

    向着远方一点点剥开。

    就像泛起粼光的汪洋。

    想了想，还是翻开之前收到的小野的简讯，反复确认了之后，迅速朝不远处的商场走去。

    小野难得的提早结束了工作，掏出钥匙打开门，顺手把打包的饭菜放在置物架上，抬头就看到神谷站在流理台前，系着围腰不知道在摆弄些什么。

    动作迅速地去放钥匙，神谷送的银质钥匙扣在背包的拉锁上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音，然后随着一串钥匙滚进塞着满满台本的包里。

    小野换好拖鞋走进来，探过身子，有些好奇地问道：“神谷桑……在干嘛呢？”

    神谷头也不回，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和菜板上的土豆战斗着，感觉到小野走到了自己身边，立马两手护住菜板，往自己面前藏。

    小野偏过头看了一眼，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指着上面一大摊粗细宽窄截然不同，有的甚至变成了泥的土豆，笑：“神谷桑这是在做菜？！”

    神谷默不作声地把黏在刀刃上的，薄得几乎透明的土豆片赶到菜板上，然后转身去拿塑料袋里的莴苣。

    拿出来后，对着一节一节坑坑洼洼的外皮看了半天，皱眉思考了一会儿，拧开水龙头一阵冲洗，一边洗还一边用指甲去抠上面的脏东西。

    动作生疏又不自然，笨拙得可爱。

    小野总算看不下去了，伸手抢过神谷手上被摧残得变了形了莴苣，清洗了一下，关掉龙头，拿过挂在墙上的刮皮刀，麻利地弄掉坑坑洼洼的节后，放到菜板上，左手按住，右手握紧菜刀，不算太熟练，但好歹也算是整齐干净地切好了片。

    神谷愣愣地站在一旁，手在围腰上抹了把，就像是为了缓解尴尬的氛围般开口：“小野君，你要不要把这个系上？”

    说完立刻去解腰上的蝴蝶结。

    小野已经把切好的蔬菜放进了锅里，在流理台上找了找，果不其然看见了已经被剪开包装袋的咖喱，拿过来按量倒进去，又转身去塑料袋里翻最难处理的洋葱。

    神谷有些手足无措地提着解下来的围腰，在小野身后走来走去。

    小野转过头笑道：“神谷桑要是想帮忙的话，就……帮我把围腰系上吧。”

    神谷眼睛睁大：“诶？”

    呆呆的神情，像极了某种可爱的小动物。

    “我开玩笑的啦，神谷桑帮我把米舀到……神谷桑？”

    小野背整个僵住，挺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就连大气都不敢出。

    神谷埋着头，两手向前，把围腰挂在小野的脖子上，然后环着他的腰拉好，有些颤抖地捉住绳子，认真地打着结。

    虽然已经交往了三年，再亲密的事也已经做过。

    此时此刻，却依然紧张得就像第一次牵住恋人的手的中学生，心脏咚咚咚跳得飞快。

    系好之后，默默往旁边移了几步，站好。

    小野垂着头，嘴角高高翘起：“谢谢神谷桑。”

    “没事，”掩饰一般弯腰去端淘好的米，倒到电饭煲里，加好水，有些不确定地问了句，“……加这么多水合适了么……”

    小野伸头过去，才看一眼，就无奈地笑道：“神谷桑是要熬粥么……”

    说完揉了揉被洋葱迷出泪水的眼睛，打好火，快步走过来处理电饭煲里的水。

    一边忙活着一边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神谷：“神谷桑还是去休息吧，我这边没什么需要帮忙的了。”

    神谷抿唇，点点头。

    满脸都写着不甘心。

    抬眼，一不留神又看见了小野发旋周围的白头发。

    虽然以前就知道小野有点遗传性的少年白，但是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在密集到喘不过气的忙碌工作里，突然大规模地爆发。

    尤其是在头发长长了一点，染过的发根长到了中段，更清晰地衬托出新长出的白发，在头顶格外显眼。

    连同小野眼角的纠缠着的那些细纹一起，压得神谷胸口一阵阵发疼。

    想要为累得快要抽不开身的你，做点什么。

    却发现自己，真的笨拙到，连力所能及这几个字都无法企及。

    神谷坐在沙发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腿上的猫咪，就像想起了什么一样起身，抓过背包翻找。

    拿出刚买的染发剂，包装上印着的示意图，是自己最喜欢的深茶色。

    低头仔细查看着上面的使用说明，咬牙，冲着在厨房忙碌着的人开口道：“小野君，那个……等下吃完饭……要不要一起来染头发？”

    “染头发？”小野转头，笑着回应道，“好啊，那就麻烦神谷桑啦，正好我最近头发也有点掉色了，小石渡也让我重新去染一次呢。”

    神谷嗯了一声，放好染发剂，抱起猫咪在客厅走来走去。

    直到视线落在置物架上时，才彻底愣住。

    几秒后，蹲下身放好猫咪，快步走进厨房，一把抓住小野的衣领，把正在查看咖喱的人扯过来，猛地撞了上去。

    牙齿和牙齿碰在一起，鼻梁骨互相抵住，疼得两个人同时嘶地哼出了声。

    神谷皱着眉头松开手，看着小野摸摸鼻子暗笑。

    索性伸手关掉了燃气灶，抬头，有些挑衅地看向小野。

    小野把鼻尖摸得通红，笑着叹气：“咖喱不管了么？”

    “不管了……”神谷闭眼，凑上去，“我想接吻了。”

    坦率得忍不住在心里拼命摇头。

    小野弯起眼睛，低头。

    嘴唇被温柔地覆盖住，湿热的气息在面前无限膨胀，直至完全屏蔽住所有的感官。

    安静得就像一场梦。

    灰色的小猫舔了舔前爪，踱着步，优雅地走到玄关旁，灵巧地跃上置物架，在渐渐流失了温度的饭盒边嗅嗅。

    似乎是发现并不是自己喜欢的味道。

    于是转身一跃而下，继续霸占着最爱的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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