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言之隐乃人之常情(2/4)

    洛伊一点也不想回去，他更宁愿把自己关在社团活动室里。

    拉斐尔停下来无言看了他半晌，说：“可你知道，亚瑟根本不会那么做。”

    不过到校门口的时候，洛伊才醒悟今天是真没办法再轻易蒙混过关了。拉斐尔好像是铁了心要让他乖乖按时回家。一路跟着收拾完了活动室，当知道洛伊准备走回去时，拉斐尔立马表示罗意威宫的马车就要到了，可以顺便送他回去。

    洛伊：“拉斐尔，我们已经成年了，就算去消遣也是很正常的事，大家背地里都会做的。”

    拉斐尔的样子异常认真，蓝色的桃花眼瞪得圆溜溜的，像个在极力争取大人信任的小孩子。洛伊忍俊不禁，拉斐尔也跟着笑起来，他知道洛伊答应了。

    从小受到严格教育的纯洁皇子无法认同洛伊的话，不认同就坚决不松手。最后，洛伊只能表示自己绝对会径直回家，一到家就遣人快马去罗意威宫报信，这样谁也不能作假，拉斐尔才勉强同意。

    洛伊不说话，默默收着伞。拉斐尔眼珠子转了转，又想到了什么：“但起码这周你要回家呀，周末母亲要在罗意威宫举行甜点会，你会来陪我的吧？”

    “当然是真的。”拉斐尔信誓旦旦，“罗意威宫新来的甜点师手艺可好了，连我都很喜欢他做的东西，你也一定要来尝尝。”

    洛伊正在收摊，闻言不悦地撅了噘嘴，想起原来又到周末了。温莎顿公学的学生大多家住王都左近，即使平日能宿校，周末和节假日照理都是要回家的。尤其是高等部学生这种年纪，作为世家继承人正好该担负起部分家庭责任，得回去处理，他们的生活单调又繁忙。

    洛伊说这可不顺路，毕竟胥恩菲尔德家和罗意威宫南辕北辙。

    拉斐尔看出了他的心思，叹了声气，弯下身帮他扣好地上的琴盒，劝道：“洛伊，你迟早要学会去面对的，你总不能准备一辈子都避着你哥哥吧。”

    洛伊抬起头。沃尔夫冈是胥恩菲尔德的老管家，一位可敬可亲的白兔先生，也是如今那幢又冷又大的宅子里待洛伊最亲切的人。

    他如愿以偿收获了来自他们的白眼，本来那些对他出身就颇有微词的人抓住了“品行不端”的把柄后更是肆无忌惮起来。嚷着贱民的本性总归会暴露，即使在德高望重的胥恩菲尔德家养了十来年，野猫果然还是野猫。

    亚瑟便是兰彻斯特侯爵。但这个名字对洛伊而言有些疏离感，他更喜欢称呼的是哥哥那个如女性般柔美的中间名，雪莱。

    一个人走在街上，就像一滴平平无奇的水珠汇入大海，雨水、河水、污水都没有分别，没有人会认出他是高高在上的胥恩菲尔德家的人，也不会在意他曾是个败坏门楣寻花问柳的纨绔子。洛伊从不以怨报怨憎恨那些厌恶他的人，毕竟是他自愿堕落成污浊不堪的模样，为了能再一次逃离所处的世界，能逃离某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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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伊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道旁的梧桐枝繁叶茂，开始泛黄。王都入秋后风很凉，他只能压低帽檐，立起外套的衣领御寒。这样的徒步而行对其他世家子弟而言是难以想象的，他们金贵的双足从不是用来踏过公共领域的尘土。但洛伊却很喜欢，长靴硬质的鞋底一步一步敲击着路面，会把这段无人做伴的短暂旅途拉得冗长，王都的大街小巷层层叠叠，仿佛也在推迟着终点的到来。

    洛伊挑了挑眉看着他，似乎在确认这个消息的真假。

    “不行！”拉斐尔的态度十分强硬，“你又想溜去花街喝酒耗时间对不对？不准去。”

    “他来给你送下午茶的茶点，不过没见着你人就拿回去了。让你没事了早点回家。”

    不过到现在，这只是一个惯性罢了。亚瑟也好雪莱也好，都是那一个人，其实没什么区别，也不会有别的意义。他只觉得曾经那点固执确实傻气得好笑。

    “不用一辈子。”洛伊冷声答，“只要他明天把我逐出家门，我就解脱了。”

    洛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