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2/3)
“没错,你觉得那是什么?”
阿克麦斯刚从阅兵彩排回来,还满挂勋章和绶带,他稍作停顿,喘着粗气解外套,短袖包裹着军人的精练体魄。柳昭动作定格有那么一会儿,才吃力地支身,想爬起来,他父亲粗暴扯掉他穿在身上,但根本不属于他平常会买的夹克。
阿克麦斯终于放下手臂,他不再年轻了,尽管体力仍绝非同龄人能企及,可怒火在他心底燃烧,血液似乎也有些蒸发,没法再往更高处流通。
“你是说香味.....?”
阿克麦斯手臂发抖,缝在外套上的银扣叮叮咣咣,房间不大,无论是丝薇安,还是几个部下,在将军身后,只要他们想——当然,他们不敢——都能放肆地盯着这个军靴之下,盛怒之下,赤裸无助的omega。
他竟还有气的儿子蜷缩于墙角,抱着头,看不见表情,但哭声已经停止,身下有些许血渍,丝薇安小心地绕开他,口中念念有词。
柳昭捡出一张抓捕令,纸面上清晰地印着男孩的照片,黑头发,绿眼睛,男孩在档案照上都带笑意,既不是彻底的坏,也不是纯粹的真。柳昭抓着那张纸,泪水打在男孩的笑颜上,纸捏皱了,晕湿了,一级间谍四个字被几滴灰色的雨点圈住。
“爸....疼......”
“......确实,”同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跟有人发情了似的。”
“爸....爸!我错了....爸....别打了.....爸爸!”
难以否认,很美,美极了,不是鞭刑动人,而是受难动人。
儿子拿身体承接了每一脚怒意,被军靴踹得起伏,头与腹是重灾区,淤青遍布,新伤盖住旧伤,骤雨似的暴击没有停顿的意思,他干脆把头埋进臂膀里,像只无处躲雨的麻雀,曲腿保护肚子,他几乎能感觉到又有血液外流。他凭一口气苦苦支撑整个早晨,眼前时闪白光时现黑点,最后那点还能挺着他呼吸的绳索,就要被他爸爸一脚一脚,给蹬断了。
将军下定狠手,抓住儿子往死里踹,军靴踢烂柳昭的眼眶,他眼角流血好像在流泪,但第二脚又结实地砸在他肋骨,骨头震痛叫儿子手臂泄力,他踹开,朝着毫无防备的胸口抬腿,发疯劲儿落下,踩得柳昭脖颈一僵,吐出一口深血。
柳昭与他传说中的东阴华母亲一样艳丽,肌肤雪白几乎罕有,皮鞭撕裂表皮留下的颜色,鲜红而病态,看这样的脊背,这样的手臂和蝶骨,伤痕像是绽放的,在他身体上盛开的,汲取承受方生命而妖冶招展着的,柳昭在鞭打之下战栗,流泪,求饶,痛苦呻吟,但即使不是施暴者,旁观人都不由自主地期望能惩罚他更多、更严厉,要这朵残花历尽劫难,在地板上喘息,被雨水浸泡得糜烂——那也是诱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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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水吧,你没看到体检报告?里面说这个omega生殖功能永久性损毁。”
元帅骑马入场是合众国阅兵典礼优雅而古老的传统,因此——阿克麦斯卸下腰上的打马鞭。
阿克麦斯走到柳昭身边,踩踏他无力垂落的黑发,“想好了吗?”
部下困惑,“奇了怪了,你不觉得这香气很古怪?”
阿克麦斯心绪不宁,他把文件砸过去,纸张暂时遮住他儿子的惨败身体,“卖淫、通敌、故意破坏生殖腔,拘留、监禁、死刑,多罪从重处罚,我给你机会,你认哪一件?”他还在调整呼吸,但不妨碍嗓音里的威严。
他根本不是在企图教导儿子迷途知返,他只是在发泄,把柳昭当作一个情绪的开口。儿子的行径不堪,他愤怒应该,但真正使他暴跳如雷的,是那份从前妻医院拿回来的体检报告。
“这名间谍已经出境了,看来西阴华的消息比我们动作更快。”丝薇安对阿克麦斯说,她伸长脖子,竭力忽视地上躺着的人,“如果把德尔曼急调回来,我相信这名间谍很快就会落.....”
柳昭抱紧身子,他背上,胸口上,肩颈上几乎都有咬痕与红印,略淡的是德尔曼留下的还未消退,鲜艳的是前一晚许致给予他的最后怀念。
他伸手,军靴不留情地钉住他手腕,死死把这条手臂压下去,脚尖拧着、旋着、快要把手筋血管都摁断了才甘心,柳昭惨叫,父亲不为所动,他一直对自己有微妙的宽容,或许也对儿子的放荡生活略有耳闻,那触恼他的究竟是什么?
“...你闻到了吗?”边上一个部下悄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