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2/3)

    “.....我可以现在就给你交医药费。”

    柳昭哑口,“为什么非要我跟你一起去?我在这也可以找医院给你们刷卡。”

    “呸!狗眼——”

    排在他后面的乘客开始催促,去不去啊?不去赶紧下车别挡道!柳昭沉思片刻,女孩面色阴郁,紧拽他衣角。他一咬牙,走进车厢,女孩溜进靠窗位置,他在她身边坐下。

    于是他手握新的黑卡站在路边,帽檐宽大能挡住脸,等麻雀上门。果然,小麻雀也是等着他的,她一定回去找过牛毡帽,没找到,麻花辫旁突兀地挂着人工耳蜗。小麻雀在人群中身影闪动,和他远远对视了几眼,刚开始她并没有认出来他,渐渐目光锁定住,眼神一点儿称不上友善。

    “我不管,你跟我回去,婆婆生病了,我需要一笔钱交医药费,等婆婆病好,我会把卡给你。”

    柳昭拉住张牙舞爪、却连售票窗口都得踮脚才能探到的女孩,“抱歉抱歉,这是我妹妹,我找她半天了,实在不好意思,您刷这张卡。”

    柳昭飞快写字,“表妹。”递还票据时他解释道。

    “不对,这不是我的钱,我要还的。”

    售票员狐疑地瞅了瞅柳昭和他递进来的另一张黑卡,“这卡......”

    “半价票一张,成人票一张,四点过十五发车,拿票通过B05号安检口就到候车室了,在二楼。”售票员把票据和黑卡送出窗口,她没想到这张卡真的能刷,甚至不需要密码,“发票要吗?”

    打扰,这趟车开多久?柳昭对贴在大巴车车窗上的目的地名字没有任何印象,仅仅以为是个首都周边的小县城。

    工作人员举着扩音喇叭通知开始检票了,人群往检票口移动,女孩坐着,柳昭站起来,女孩跟上,柳昭也往检票口走。

    “麻烦您,她的票买两张。”

    “学校里谁会给我钱付我婆婆的医药费?医生说不做手术的话,她今年就会‘挂失’。”

    “等等!”售票员叫住二人,视线在女孩与其褐红雀斑同色的头发上游离,“签下消费单。”

    柳昭惊掉下巴,自从合众国率先将机甲引擎技术运用于公共交通中,世界各国都纷纷紧随其后,极大缩短了城市间的通勤时长,但现在仍有五个小时以上的长途汽车未免有些夸张——毕竟远程旅行有更好的选择不是么?——可大巴车也有其好处,西阴华的长途客运不需要靠身份证购买车票。

    一大一小坐在候车室,时间尚早,乘客坐得稀疏,没人关注这对奇异兄妹。柳昭把帽子戴在女孩头上,小脑袋尖儿一下陷进帽顶里,女孩不满地掀起帽檐。他看见女孩的脚趾缝在皮鞋口摇晃,没几天就过年了,天气这样冷,柳昭没问她为什么不穿袜子,女孩的领口很旧也很脏,衬衫背后有淡黄汗渍与灰尘,他的夹克同样很快落到女孩身上了,女孩穿着它像披一顶斗篷的小女巫。但她耳朵上方的外挂耳蜗是崭新的,柳昭不打算多问,口气生硬:“票给你买了,知道你家在哪吗?还要不要买点零食路上吃?”

    “十二岁。”柳昭回。

    女孩颔首,然后转身,柳昭疾步跟上,对方可谓谨慎,显然不愿意太快落入他手,始终保持一段稍微就能甩掉尾随者的距离,好在女孩这回没有把他往小路里引,她不打算逃跑。柳昭走过几个红绿灯,打开手机地图查询周边地点,定位到一公里外的长途客运站,柳昭问过司机,这片压根儿没有小学和福利院,女孩不像有家人照顾,因而不可能住在繁华都市的任何一个小区里。

    司机喝口茶,嘴皮在杯口荡水波,八小时,不急,中途有四次停车撒尿的机会,其他时间提前说。

    “那这张卡怎么回事?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也回去就让它死掉了?”

    “你该去学校,”他正色说,“就会知道这叫信用卡挂失,而不是‘死掉’。”

    “这是银行卡吗?连个卡号都不打,小屁孩儿别来发神经....”售票员不耐烦地把女孩的黑卡丢回去,不会有皇子来坐长途大巴,所以挂失过的黑卡失灵也很正常,“怎么可能!你根本没刷!”

    “不了,谢谢您。”

    小孩子的惊奇形容使柳昭有些措不及防,他忍不住问她几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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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保安了!哪来的小乞丐,什么破卡捡来想骗钱?”

    “你下次带着我的帽子来,再跟我谈其他条件。”女孩从帽檐下剜他一眼,目光幽怨,那顶破牛仔帽在她心中的分量或许与她病重的婆婆一样重。

    啊?皇妃不嫌弃就.....

    女孩没好气,“你很有钱对不对?”

    售票员的手指飞快敲打键盘,“几岁了?”她朝窗口问,幸而自己今天脾气前所未有地好,居然能配合小神经病带大神经病捣乱,可看着这人的笑脸,她偏偏把嘴边的抱怨能压下去,售票员重复:“小孩几岁了?”

    十岁,我没你以为的那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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