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认清心意(2/2)

    季林微微一笑，“季林也正有此意，”

    寇行云不理睬他的嘲笑，喃喃道：“我怎么能…是他害死了我母亲！”

    两人都是军伍出身，酒量早已锻炼出来了。喝完两坛酒，两个人依然目光炯炯，不见醉意。

    寇行云皱眉，夺下季林再次送到嘴边的酒碗，“你想说什么？”

    后院假山上的六角重檐亭中，寇行云与季林相对而坐，两人脚下已歪倒两个空酒坛子。

    月上中天，四下无声，寒风乍起，帷幔翻飞，隐约可见亭中枯坐一人饮酒，床上辗转一人难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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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寇行云恼怒道：“别笑了，你刚才在套我的话？”

    “我…我没有以此为乐…”

    “我该怎么办？”

    寇行云看着季林，眼中难得带了一丝迷茫。

    “季某只能帮你认清心意，却不能替你做决定。”

    “你还记不记得，当时在军营里，有几个老油子因为军中无聊，为了找乐子，捉了些野狐，离群的牛羊，把炮竹塞到动物们的肛门里，看着那些被炸掉肛门的动物们惊惧逃窜，最后活活因疼痛而死。军中众人以此为乐。只有你站出来指责他们，那时候你才进去不久，根本没人听你的，反把你打了一顿，后来还是霍传飞将军知道了此事，罚了他们。再然后，你就立了好多战功，再没人敢不听你的了。”

    “那你成天…？”

    季林轻笑一声，“哈哈，果然如此！”

    季林此时终于带上了一丝醉意，笑意不止，“寇行云，你道我真的读医书读傻了，是个睁眼的瞎子不成？我看你才是眼盲心盲。”

    季林喝了一大碗酒，“你之前在边塞救了我一命，我感谢你，跟着你进了军营做军医，但季某真正敬佩你，决意追随你是从那件事后。他们私下里说你妇人之仁，可我觉得，那是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都是上过战场的人，谁没杀过几个人？更何况是动物。可是，杀戮和杀戮也是有区别的。”

    季林摇摇头，“你还不明白吗？这种事没有能不能，只有愿不愿。”

    季林看着仍旧困惑的寇行云，悠悠起身，“季林言尽于此，剩下的看将军自己啦！”

    寇行云死死握住手中酒杯，声音飘渺得像是说给自己听：“报仇自然是要用让仇人感到最痛苦的方式。他本就一心求死，我杀了他，岂不正中他下怀？我如今日夜活着受折磨，断没有反倒叫他痛快一死的道理！”

    季林把酒碗抢回来一饮而尽，“让我喝醉点，不然我不敢说！我不知道是权势改变了你，还是仇恨蒙蔽了你的眼睛，你怎么和我当初决定追随的那个寇行云不一样了？我知道你和洛玉成有仇，君子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理所应当，你痛快杀了他也是大丈夫所为。”

    “那…那他不是愿意忍受酷刑吗，你把天下酷刑用一遍，到哪一样他实在受不住了咽气了，也就罢了。我看他也是个有气性的，你这样折辱他，要挟他，与那些折磨动物以取乐的人有何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