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一发完)(2/3)

    啧,年轻人。大爷躺在藤椅上摇着他的破蒲扇,有些得意地晃晃脑袋,看来自己哪怕上了年纪还是颇有魅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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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小王听了家里人的话,去相亲相中了一位姑娘,那姑娘自己开了一家小店,卖些花花草草的东西,人温温婉婉的,回去和自家人说也相中了小王。那天小王兴冲冲地把大爷摁在床上翻来覆去跟烙煎饼似得操了好几遍,大爷下床的时候两条腿直打摆子,屁股就跟漏水的水龙头一样滴滴答答地向外淌着精液。大爷从桌子上拿起上午煮好装在水杯里的绿豆汤回到了床上,转身就给了小王一个脑瓜崩儿,问他今天怎么和狗上身一样,屁股快被他给捅个对穿。小王笑嘻嘻地回,说自己相亲相中一位姑娘,那姑娘也相中了他,俩人准备处处对象试试看。

    要说大爷这人吧,贼抠,按刘婶儿的话说就是这人小气吧啦跟只耗子似的,拉完屎擦腚都舍不得多用纸。之前大爷和小王胡搞的时候,一次小王将大爷摁在大爷新买的电动车里,俩人裤子都脱得差不多了,结果大爷抻着一条细白的长腿,脚丫子抵在小王的肩膀上,直嚷嚷着要换个地儿,死活不肯在他新买的车里搞,怕把车晃坏了,心疼。俩人大眼瞪小眼遛着鸟僵持了半天,最后还是小王败下阵来,俩人拽着裤子偷偷摸摸地从车里出来,溜进了小王装快递的小三轮车里。俩人开搞之前大爷还指挥着小王把三轮车里装快递的蛇皮袋子系口搬出来,还义正严辞地教育小王说“都是花钱买的东西快递盒子压坏了别人也心疼”,说着便拽着裤子往阴凉地儿一蹲,美滋滋地看着小王硬着裤裆苦哈哈地开始搬东西。等俩人在三轮车里搞完回家一瞅,因为三轮车里太热太闷,结果搞出一后背痱子,痒得不行,俩人扑了好几天的痱子粉,自然也没搞成。

    大爷拿着蒲扇指了指杂货铺门口的小柜儿:“劳驾你放那吧,谢谢了。”

    大爷虽然上了年纪,人也是精瘦高挑,一身白皮就是晒不黑,夏天的时候最喜欢穿个大裤衩子,一双细白的腿顶着烈日晃一夏天白得反光咋得也不黑,没少被李婶儿说一把年纪皮肤白的就和个小姑娘似的,大爷回嘴说她是老太婆嫉妒的丑陋嘴脸,这俩人每年夏天都要这么吵,来来回回也吵过了十几个夏天。

    大爷撩起眼皮瞅着这位新来的快递小哥,浓眉大眼长得怪精神,宽肩长腿是个高个儿小伙。

    “大爷我给您放这儿了,您别忘了,”小伙子声音也洪亮,“我姓张,是接替王哥新来的快递员,大爷您以后喊我‘小张’就成!”

    年轻的大爷也知道这事儿不好,对俩人都不好,鸡奸罪,流氓罪,小报上时不时就有写,人们说这是病怪恶心人的。可是能怎么办呢,大爷喜欢大学生喜欢的心尖尖都在疼,愿意为了大学生像个娘们儿似的躺在身下任操,去书店偷偷摸摸买了张北川的书看,告诉自己这不是病。后来的故事老套又狗血,大学生过几年就被调到研究所,走的时候大学生对大爷说散伙吧,说大爷如果当初没有勾引他就肯定不会得这病,还告诉大爷去医院看看,这病怪恶心人的,说罢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那时大爷还年轻,眼泪啪嗒啪嗒得掉,沾湿了手里的布包,里面裹着崭新的普希金诗集,本想着送给大学生,结果他俩都孤零零的,没人要了。

    “哎,好咧,麻烦你了小张。”大爷抬起手朝着小张挥了挥,穿在身上的半袖都被连着带起来,露出一小截瓷白流畅的腰线,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

    小伙子一双长腿经过大爷跟前,大爷又撩起眼皮瞅了一眼,嗯,屁股也翘。

    “没、没事没事!”小张盯着大爷那截腰线有些愣神,回过神来便磕磕绊绊地打了声招呼离开了。

    有一次俩人做完,大爷抬起头,忽然笑了,问大学生,以后如果不结婚,能不能一直和他在一起,大学生只是摇摇头,闷声把自己嵌在身下人的背上,再度冲撞起来,后来大爷再也没提过这档子事。

    大爷蹲在门口砸吧着嘴里的还剩些糖水甜味的木棍子,他自从来到筒子街就和工厂里的人断了联系,以前那些人的长相也渐渐记不起来了,以前那些事情也就慢慢淡忘了,也不知道今天咋就突然想起以前那档子破事儿了。大爷扶着墙壁慢慢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毫不意外地听到骨头摩擦之间的“嘎嘣”声,舒了口气,从裤兜里摸出来一张也不知道啥时候放进去的卫生纸,仔细地把木棍包好,扔到胡同口的垃圾箱里,慢慢踱着步子摇着蒲扇回到杂货铺里去了。

    “筒子街一号杂货铺葛大爷,葛大爷您快递!”

    年轻时不知爱恨的那三五载,总有让人心动了就是一辈子的错觉。大爷给大学生写诗,下班后拽着大学生去迪厅,给大学生听他录音机里黑豹乐队的歌,大爷对大学生说“我想和你在一起,像一对夫妻那样”,但是大学生什么回应都没有,只是每个星期会有几天住到大爷的宿舍里,白天两个人讨论海子,讨论北岛,讨论顾城,晚上两个人就在狭小单身宿舍的晦暗灯光下做爱。大爷摊开身体任凭大学生摆弄,情动时便把两条腿勾住大学生的腰左右摇晃,高潮时候的喘息漫长带着雾气。

    再后来,工厂黄了,无数工人没有了工作,那段下岗潮像巨浪,大部分人在洪流中无助起伏,被碾成泥沙沉到历史河底,再无天日。大爷在那段艰难的时间什么都干过,修理过摩托车,也推销过日用品,后来有了点积蓄便在筒子街盘了个小店儿,做起了小生意,生活渐渐有了起色,大爷在筒子街一呆也就十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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