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2/3)

    「曲雪珑应该把好消息告诉你了吧？」楼月璃勾了勾春葱似的玉指，甜笑道：「我想要一点奖励，可以吗？」

    「小馒头？」楼月璃的尾音轻佻，衣袂飘动的声音响起来，他似乎准备进来，玉鸾立即叫道：「您别进来！」

    楼月璃当然对自己感兴趣—欢场恩客对於娼妓的兴趣—明明自己也只是在他的身上谋取利益，但为什麽自己的心里却那麽疼痛？

    玉鸾的一颗心马上提起来，但事已至此，唯有不情不愿地缓缓走到屏风後。屏风後锦帘低垂，幽暗无光，四角燕几上放着青瓷琵琶尊，琵琶尊里只随意地插着几朵牡丹。燕几一侧的绣凳上放着俗艳的鸳鸯肚兜丶荷花红半臂齐胸襦裙和勉强足以掩着肩膀的白银轻纱，连一件体面的上衫也没有。

    楼月璃轻轻侧头看着玉鸾，入鬓黛眉一挑，鸦羽似的长睫毛颤动着，墨绿眼眸荡漾着浅浅涟漪，桃花似的眼波横流，纤手支玉颐，极尽妩媚风流。

    可笑，现在的楼月璃大权在握，衣锦还乡，怎麽可能还记得童年的两小无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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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鸾抿紧唇角，他知道他不该动心，但那熟知情欲的肉体却已经自觉地动情，渴求着眼前男人的疼爱，尤其是经历了昨夜跟楼月璃的情事，他的身体更是彻底地被这个男人迷倒。

    玉鸾低下头来，一言不发。

    楼月璃见玉鸾只停留在几尺之外，便以纤指托着下巴，薄嗔似地轻笑道：「可以被曲雪珑抱着，却不能走到我的面前吗？」

    媚欺桃李色，香夺绮罗风－－楼月璃就是一朵绝美芍药，冶艳强势，摄人心魄。

    楼月璃本该是他的。

    「还是重游故地，有点紧张了？」楼月璃的指尖划过桌面，笑吟吟地道：「当年你是在哪个房间被调教的？」

    实在太晚了。

    「要我进来帮忙吗？」楼月璃在屏风外悠悠地道：「小馒头没有脱过女孩子的衣服吧？是不是不懂得穿这套衣服？」

    但玉鸾还是很难受，难受得要死。

    楼月璃总算没有追问，只是指着湖水碧绿云母屏风，淡淡地道：「换上屏风後的衣服吧。」

    怎麽就成了那些女人的一夜情郎？

    「你来了。」楼月璃嫣然一笑，端的是姣丽蛊媚。

    或许因为现在肆意侮辱自己的是楼月璃，不是那些陌生人，而自己总是对他抱着一点点的期待，期待他不像其他人那般自私自利，期待他还对自己抱有几分怜惜之心。

    玉鸾心中一紧，昨夜楼月璃果然看到了。

    玉鸾飞快地脱下衣服，先穿上鸳鸯肚兜，再穿上那件轻盈的齐胸襦裙。他不经意地抬头看着菱花铜镜，只见那果然是一袭极为卖弄风情的衣裙，荷花红的襦裙上绣着织羽彩蝶纹，浅粉红的纱罗披帛上也以银丝绣着梅花纹。他披上白银轻纱，玲珑肩膀和纤细手臂若隐若现，比没有穿着上衫更放荡。

    玉鸾解下帷帽，盈盈福身，平静地道：「楼爷有什麽吩咐？」

    玉鸾不是没想过等楼月璃，只是??只是??

    「不用了。」玉鸾脸色苍白，光是想起楼月璃曾经脱过那麽多女人的衣服，他几乎无法动弹—对啊，人人皆知楼月璃年少风流，身边当然不乏红粉佳人，自己也只是芸芸一众讨好他的人中的其中一张模糊脸孔。既然只是冷冰冰的交易，自己何必把荣辱看得太重呢？自家道中落以来，还有什麽苦是自己没吃过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