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2/3)
他抬起头来,看见樱笋安静地躺在琴几上享受幽微的月光,素绢幛子里的书桌案头还散落着几本琴谱。
他的唇角翘起来,眼底里却没什麽笑意。
「有点冷,夕雾这小丫头添的炭不足。」玉鸾强笑着,悄悄地把藏在掌心里的纸团放在身後的琴几上。他看着琴几旁边的方形四足鹦嘴纹青花香炉,欲盖弥彰地以金漆钳子夹着鎏金香盒里的龙鳞香饼,放到香炉的白瓷隔火片上,心不在焉地翻弄着香饼,让香味渐渐沁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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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鸾拒绝继续想下去,只是蹑手蹑脚地走到菱花窗边。
字迹极为潦草,只简单地写了日期丶时间和地点,日期是半个月之後,时间是辰时,地点则是凤临城南城门。
明明自己披着的是曲雪珑的衣服,手里拿的却是楼月璃给自己的信笺……
曲雪珑一手挽着头发,微微一笑道:「你也醒来了,是睡不着吗?」
「要回定屏城看看吗?」曲雪珑抚摸着玉鸾的脸颊,他的指尖很冰冷。
淡烟笼月,月色凄迷,寒气从窗框的缝隙里透进来,沿着宽松的暗纹锦袖渗入玉鸾那覆着薄汗的肌肤,他草草地拉紧衣襟,低头专注看着纸团上的字迹。
曲雪珑轻轻地抱着玉鸾的腰肢,视线越过他的肩膀,低头看着琴几上的纸团,柔声道:「是因为今天有人提起那件事吗?」
玉鸾恨恨地咬着嘴唇,想起楼月璃这负心的小冤家顷刻之前还在跟陌生女人寻欢作乐,现在却若无其事地找自己出门—
玉鸾正想着该以藉口推搪之际,曲雪珑抬手细心地为他掖好衣襟。现在玉鸾穿着的是曲雪珑的衣服,曲雪珑长得比玉鸾高,他的衣服穿在玉鸾身上也是松垮垮的,衣摆微微拖曳在地上。
曲雪珑只穿着单薄的长衫,平日总是梳理得整整齐齐的长发任意地散落腰际,宛若靛染青云,一双. 灰眸轻轻地眯起来,如同黑夜里飞檐走壁的野猫,添了几分娇慵。
这应该是游玩的邀约。
因为自己是那麽的想要见到他。
玉鸾拚命地说服自己,这里是自己的家,是自己准备停留一辈子的地方。
「玉鸾?」曲雪珑的声音突然从玉鸾身後响起,沉浸在思念中的玉鸾顿时吓得跳起来,霍然转头,竟然看见曲雪珑正在凝视着自己。
玉鸾这才想起那件事,心里不禁暗骂自己最近满脑子也是楼月璃,竟然全然忘了那件事。他刻意像平日那般柔顺地投入曲雪珑的怀抱,转移对方的注意力,又顺水推舟地点头道:「半个月之後是父母的死忌了。」
「快要过年了,还是别劳烦您。」玉鸾有一下没一下地玩弄着曲雪珑的发丝。
但玉鸾知道自己还是会赴约的。
然而,那段被戛然中断的过去,那段曾被玉鸾无限憧憬的将来,还残留在他的回忆里。那一个个由. 「如果」堆砌成的将来,是一场场难以摆脱的美梦,缠绕着他,提醒着他,他错过了那个本该触手可及的完美将来。
玉鸾的双手藏在身後,浑身湿淋淋的也是冷汗,他勉强地笑道:「怎麽醒来了?」
玉鸾匆匆地捡起锦袍,随意披到自己的身上。锦袍上的体温已散,但那槐花淡香依然盈满口鼻。
终有一天, 自己将会无法抵抗楼月璃狂风暴雨的攻势,把一切也交给他,到时候楼月璃就会发现那件事。楼月璃本就那麽看不起自己和曲雪珑的关系,若是他知道那件事,他一定会更鄙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