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2/3)

    玉鸾只是不愿曲清淮嫁给楼月璃而已。

    他没有把下半句话说出来—若曲清淮体贴曲雪珑不容易，那就别坚持嫁给楼月璃，让曲雪珑难为。楼月璃是成名的江湖人物，曲家从商，楼月璃娶了曲清淮也不算是高攀，所以玉鸾一意认为曲雪珑阻止这门婚事的原因不是家世，而是楼月璃的风流成性。

    他又看着曲清淮的手，大约是因为长年练武，她的指节掌心长着薄茧，肤色也是健康的小麦色，远远不及玉鸾的白嫩娇软。

    曲清淮自顾自地解下斗篷，回头命婢女把糕点送上来，然後坐在玉鸾对面，双手撑着下巴，可爱地眨动杏眼，笑眯眯地问道：「嫂嫂，我们别说这些扫兴的事了。我已经好多年没有回家，哥哥又是个闷葫芦，嘴里撬不出什麽话，你可以跟我说说这些年来曲家发生什麽事了？」

    玉鸾摸不准曲雪珑想自己说多少，只是斟酌着道：「曲爷一人撑起家业，实在不容易，还望清淮体谅他的难处。」

    玉鸾记得自己小时候也想过着快意恩仇的生活，然而现在他依然只是一只养在宝石囚笼里的金丝雀，只能坐在雀笼里，静静地看着眼前跳脱烂漫的少女过上自己一辈子也不能企及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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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曲清淮邃然抓着玉鸾的手，惊叫道：「嫂嫂的手怎麽受伤了？」

    玉鸾略一犹豫，还是问道：「我是男人，不能为曲爷生儿育女，为什麽你……那麽快地接受了我？」

    玉鸾点点头，低头看着桌布上的细密针脚，心里愈来愈烦闷。

    「我只求我的嫂嫂真心爱护哥哥，对哥哥一心一意。」曲清淮笑道：「我看得出嫂嫂你很喜欢哥哥，哥哥也喜欢你，这就足够了。」

    像楼月璃这般桀骜不驯的人，还是比较喜欢这种可以跟他一同闯荡天下，呼啸江湖的活泼少女吧？?

    当然，这些理由对玉鸾而言根本不重要。

    说着，曲清淮的眼圈渐渐红了，她擦了擦眼角道：「爹也去世之後，大家认为曲家要完蛋了，当时我们兄妹俩更是受尽白眼。哥哥知道我一直想要习武，又担心我留在曲家会过得委屈，便把我送到心霞宫里。当我在心霞宫里得知哥哥给我寻了个嫂嫂之後，我总是很担心若哥哥与嫂嫂不过是利益促成的婚事，那他真的是孑然一身了，幸好哥哥和嫂嫂也是两情相悦。」

    玉鸾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逢药三分毒，天天服用的昂贵药材让他的肉体长成一朵美丽却无比脆弱的花，脆弱得早已连一点点苦也吃不得。

    想起这些年来跟曲雪珑的琴瑟和鸣，恩爱不疑，玉鸾心中不禁一软，但这心软却无碍於他拆散楼月璃和曲清淮的决心。

    「只是握着马鞭而已，哪里会伤得那麽严重？我看你包扎得那麽夸张，还以为你的掌心被咬下一块肉呢，你倒真是身娇肉贵。」曲清淮松了口气，不以为然地笑着。

    曲清淮却会错了意，她握着玉鸾的手道：「哥哥的确过得不容易。我们兄妹俩的娘亲去世得早，爹又从来不回家，只在青楼勾栏里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所以哥哥自小肩负照顾曲家的责任，五岁起就要常常出入书房，学习为爹处理事务，事无大小也要替爹办得妥贴，平日还得关心我的功课，真的是一人扛下所有事情，偏偏爹却是性情骄妄，若哥哥犯了什麽错，爹一定会严加惩处。」

    曲清淮的声音尖锐，力度毫无章法，疼痛得使玉鸾隐忍地皱起眉来　，他却只轻声道：「这几天也在握着马鞭，擦伤了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