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六(2/3)

    「你果然没有说错，爹娘要替我娶老婆了。」晏怜绪哭丧着脸道。

    晏怜绪走进碧纱橱里，他一看见黄花梨四足茶几上堆积如山的画像，满腔绮念顿时烟消云散，只感到头痛欲裂。

    薰风醉人，一室温暖如春，舒服得晏怜绪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顺度让婢女侍候他脱下鹤氅，之後晏怜绪站在八扇螺钿沉香木碧纱橱外，看见小黑炭一如既往地拿着鸡毛掸子，专心打扫黄木博古架。?

    「我对家里那些漂亮的婢女，或者那些端庄温柔的堂表姐妹，根本没什麽兴趣—女人也是一个模样的，没什麽意思。」晏怜绪习惯地就着小黑炭的手吃了一口冰糖琥珀糕，噘着嘴道：「说真的，她们加起来还没有你好看。」

    「我吃不下啊。」晏怜绪仰面躺倒在软榻上，双手掩着脸庞，一伸腿把锦靴踹得老远，苦恼地叹道：「我到底该怎麽办？」

    小黑炭放下鸡毛掸子，走到碧纱橱外给晏怜绪捡起锦靴，弯身把锦靴并排放在软榻旁边，抬头问道：「你在担心那些画像？」

    小黑炭的确长着超乎寻常的美貌，但晏怜绪知道小黑炭从未利用自己的美貌获得什麽好处，平日对着婢女的态度也是进退得宜，有着跟他妖娆艳丽的外貌截然不同的冷静。

    晏怜绪痴痴地看着小黑炭，他实在无法想像自己的内室里有另一个陌生女人的存在—只要小黑炭已经足够了。?

    博古架上放着各式古玩，包括晏怜绪最喜欢的蓝釉驮骡和錾花暗钮纯银筷子，但这些和璧隋珠全也比不上此刻的小黑炭。他身上披着馀霞成绮，一身朴素的短褐长裤也掩不住那修长挺拔的身影。

    明明只是一句未经大脑思考的玩笑话，小黑炭却没有跟着笑起来，只是静静地看着晏怜绪。

    晏怜绪被小黑炭问住了，他把梳得整齐的发髻抓得凌乱，苦思片刻才认真地道：「我觉得我这辈子也不会遇到喜欢的姑娘。」

    晏怜绪感到那双异於常人的墨绿眼眸闪过一丝使自己读不懂的情感，使晏怜绪突然想起自己生辰当天，小黑炭把璇花送给自己时，他也露出如此难以捉摸的神色。

    小黑炭的呼吸稍微有点急促，晏怜绪一边咀嚼着糕点，一边含含糊糊地道：「不过，我早晚也得娶妻。成亲本就是上以事宗庙，下以继後世，跟我喜不喜欢根本没关系。」

    然而晏怜绪还来不及深究，小黑炭已经神色如常地道：「你想好理由推托了吗？」

    晏怜绪抓着小黑炭的手臂，委屈地扁着嘴道：「可是我是真的不想娶老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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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如果不考虑媒灼之言，父母之命，你会选择谁？」小黑炭又拿起一块冰糖琥珀糕，却迟迟没有送到晏怜绪嘴边，只是凝视着晏怜绪。

    小黑炭微微一笑，问道：「你不是不想娶，是想娶自己真心喜爱的姑娘吧？」

    小黑炭仔细地为晏怜绪盖上富贵三多锦毯，笑道：「多少人连妻子也娶不上，现在你可以从那麽多.　大家闺秀里挑选，你倒是嫌弃了。」

    晏怜绪主动张嘴咬着那块冰糖琥珀糕，又以拳头撞了撞小黑炭，笑嘻嘻地道：「当然是你啊，既会做好吃的，又会侍候我，而且长得那麽好看。」

    小黑炭坐在晏怜绪的身边，拿起放在红木三足圆桌上的那碟冰糖琥珀糕，把其中一块琥珀糕递到他的唇边，问道：「为什麽这样想？」

    正在此时，小黑炭回头看见晏怜绪，笑盈盈地道：「要吃糕点吗？今天我做了冰糖琥珀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