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六(3/3)
已届严冬,竹木翛翛,树林里布满雪泥。玉鸾深一脚浅一脚地踏雪前行,踩断了不少藏在雪下的枯枝,直到他看见楼月璃和曲清淮正并肩站在不远处的榕树下,方才停下脚步。
日照高林,孤云隐没来时曲径,这对新婚燕尔的小夫妻不知道在聊什麽,他们聊得非常起劲,根本没有留意玉鸾踩碎枯枝的声息。
楼月璃正好把曲清淮逗得花枝乱颤,不时粉拳乱捶楼月璃的肩膀,楼月璃也跟着笑起来,不时轻扶她的肩膀。
二人愈靠愈近,最後四片唇瓣终於如愿以偿地紧贴彼此。曲清淮软绵绵地倒在楼月璃的怀中,平日娇蛮的千金小姐现在却化为绕指之柔,任凭夫君的索取。
楼月璃一手轻轻地捏着曲清淮的下巴,曲清淮顺从地张开嘴巴,伸出丁香小舌,玉鸾清楚看见楼月璃熟练地吸吮着曲清淮的舌尖,二人无比缠绵地唇舌交缠。
玉鸾呆呆地看着脸色绯红,陶醉其中的曲清淮—自己动情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般模样?
他和楼月璃也有过各式各样的亲吻,比这一吻更温柔的,或是比这一吻更激烈的。
然而对楼月璃来说,亲吻对象是自己,是曲清淮,或者是??
是不是也是一样?
玉鸾用尽全力才扭转僵硬的身体,背靠在树上,正好背对着这对相依相偎的金童玉女。
他仰望渐渐乌云密布的天空,冬风惨栗,头顶的参天巨木长满斑驳的枯枝,如同一张庞大的乾枯蛛网般紧紧地包裹着玉鸾,使他无处可逃。
玉鸾一手使劲地按着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哭出声,然而眼泪却不中用地流下来。
眼泪愈是不想流,愈是流个不停,快要烫伤冰凉的手背。
玉鸾却甚至不能真正地哭出来。
因为他只是一个见不得天日的秘密情人而已。
玉鸾一人回到马车里,只对曲雪珑说没有找到楼月璃和曲清淮。过了半晌,楼月璃和曲清淮总算回来了。
曲清淮的披风有点凌乱,她一直欲盖弥彰地抬手整理歪斜的灵蛇髻,害羞得不敢直视曲雪珑和玉鸾,然而樱唇还泛着暧味的嫣红,甚至连口脂也有点化开了,端的是一番女儿家的娇憨姿态,哪里瞒得过旁人。
曲雪珑只看了曲清淮一眼,便往车窗外探头,吩咐马夫起行。
玉鸾心里酸涩,一直合起眼睛装作休息,好不容易才勉强控制自己不要哭出来,幸好曲清淮总算静下来,舒服地躺在楼月璃的怀中,安然入睡。
车厢里只剩下楼月璃削苹果的沙沙声,他削苹果的手势依然稳定,彷佛什麽也不曾发生。
半个时辰後,马车终於到达山顶。
温泉别庄位於凤临城数十里外的雾山山顶,这几天也在下雪,入目只见漫山遍野皆是素装银裹,虽然凤临城已经是晴天,但山顶尚未放晴,灰暗的苍穹下云蒸霞蔚,水云久久未散,只隐约看见远处蜿蜒的山脉如蛟龙潜伏。
据说晴天时登上山顶可以看见重峦叠嶂下凤临城的万家灯火,但现在看见的只有一大片无穷无尽的黯淡。
深山野岭比凤临城更要冷上几分,飕飕寒风倒刮着骨头,刚刚病愈的玉鸾冷得双臂紧抱肩膀,曲雪珑便抬手为他戴上兜帽,再把掐丝珐琅暖手炉放到他的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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