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三(2/3)
过了半晌,晏怜绪才木然地转过头去,只见夕雾已经收拾过木箱里的东西,樱笋不知所踪,璇花则端端正正地放在花梨木琴案上。
天还没有亮,晏怜绪就醒来了—事实上他根本没怎麽入睡。
烧热水和准备梳洗工具用不着太多时间,可是夕雾足足过了半炷香工夫才回来。
夕雾一边为晏怜绪束髻,一边低声道:「昨夜姑爷离开这里时遇上了二小姐,二小姐好像非常不高兴,吵得很厉害,姑爷封着她的昏穴後又到了外面寻欢作乐,二小姐一醒来便立即收拾东西回到曲府。」
晏怜绪霍然转头看着夕雾。
怪不得夕雾一直在迟疑,她想必也听到昨夜楼月璃的威胁,担心晏怜绪会跑出去找曲雪珑。
夕雾踌躇良久,才轻轻地道:「刚才……曲爷……曲爷亲自把二小姐送回来了。」
主仆俩相对无言,晏怜绪从铜镜里瞥着夕雾,夕雾素来喜怒不形於色,现在脸上却透出一丝不安。
疏烟初破,纱窗渐欲透,晏怜绪呆望着铜镜里那张灰白的脸,颧骨下陷,嘴唇乾燥,眼神如同一池死水。
晏怜绪的绣金边锦袖下隐约露出细瘦的手腕,经过了一夜,手腕上的鲜红勒痕渐渐褪色成青紫,虽然已经敷过药了,但那些勒痕看起来依然触目惊心。
「刚才外面发生了什麽事?」晏怜绪的声音还是有点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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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期间,晏怜绪一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由得夕雾捣弄自己,眼神里一片涣散,彷佛早已丢失魂魄。
「然後呢?」
她一看见晏怜绪醒来,便忙着给他张罗梳洗。
晓风残月,白露未曦,云淡曨渐明,翠帘红幕外依稀传来啼莺,带来一点韶光初临的春意,玉宇琼甃里却是冷彻鸳鸯浦。
乳白的晨曦朦胧地照亮璇花,璇花的琴身早已残旧不堪,因为多番颠沛流离而泛起数不清的裂缝,每道裂缝也隔着不可逾越的距离。
从前在曲府时,夕雾先是曲雪珑的贴身婢女,後来又是椒房独宠的晏怜绪的婢女,那些粗活也用不着她干,但现在晏怜绪信不过楼府的下人,因此不消他开口,夕雾便自觉地遣走所有下人,独自完成好几个人的工作。
樱笋应该是被夕雾收到衣柜的底部,正如从前晏怜绪住在曲家时,也是把璇花藏起来,只把樱笋放在窗边。?
如果没有昨夜楼月璃那一闹,说不定晏怜绪现在真的跑出去了。
夕雾默默地挑起象牙梳梳齿上的发丝,从蓝玻璃描金妆奁里挑了一把玳瑁嵌珍珠插梳,插在晏怜绪的发髻里。
夕雾以桂花发油涂抹晏怜绪的长发,再以象牙梳梳顺长发至发梢,小心地没有碰到後脑上红肿的伤 口。
他的动作太大,浑身伤痕累累又在叫嚣作痛,夕雾来不及收回象牙梳,竟然扯断了晏怜绪的几根头发。
晏怜绪顾不得身体上的痛苦,只是睁大眼睛,身体微微发抖。
夕雾大约也知道晏怜绪难以安寝,所以她把满地狼藉的房间打扫一遍之後,并没有如常地睡在屏风外的地铺上,而是趴在晏怜绪的床边休息,随时准备起来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