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六(2/3)

    不过是一缕幽香，却已经让玉鸾那沉没在深渊的意识蓦然惊醒。

    曲雪珑秀眉轻颦，他喝了一口茶。

    玉鸾已经失去了太多，经不起又一次的失去。

    荷月未竟，暑气低沉，平日穿得严严实实的雪美人难得穿了一身单薄的双绉雪白绸袍。相比起玉鸾的全身发热，曲雪珑的素肌玉骨如同冰盆般清凉舒服，玉鸾忍不住以脸颊磨擦他的手臂，如同一只还没有睡醒的小奶猫，任性地撒娇道：「舒服……嗯……要喝水……」

    玉鸾哭了很久很久，终於哭累了。他用力地抽着鼻子，鼻子里还在发出软软的哭音。

    那个人温柔地把玉鸾拥入怀中。

    然而那股体温告诉玉鸾，这不是临死的幻觉。

    玉鸾渐渐地不再挣扎，只是依赖地靠在曲雪珑的怀里。

    茶水就在唇边却偏偏喝不到，委屈得玉鸾的小脸也皱起来了，他孱弱地拉着曲雪珑的衣袖道：「呜呜……嗯……水……求求你……」

    突然，玉鸾感到曲雪珑握着自己的下巴。

    就算世上每个人也会欺骗侮辱自己，曲雪珑一定不会伤害自己的。

    那是曲雪珑，所以没关系的。

    就算只是一夜，就算只是幻影，至少让玉鸾作一场梦。

    因为曲雪珑是在自己家破人亡之後，唯一一个对自己好的人。

    下一刻，曲雪珑的樱唇便毫无缝隙地印着玉鸾的双唇。

    曲雪珑把玉鸾抱到绣床上，他点起蜡烛，斟了一杯冷茶，把茶杯喂到玉鸾的嘴边，但玉鸾被抽走全身骨头似地倒在他的肩膀上，无力张开嘴唇，茶水流到唇边也会滑下来，根本没喝进去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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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梦，似幻。

    说到底，玉鸾也只是个家破人亡，孤苦伶仃的少年而已。

    不知道过了多久，玉鸾感到一双手臂正在抱起自己，但他的身体一感到四肢不着地的失重感，却立　即不由自主地想要挣脱。?

    洞花户里篆香烧尽，宝镜奁开，映照着夜阑凝月，二人拥抱着的身影微微摇曳，彷佛瞬间便会被黑夜吞噬。

    玉鸾靠着曲雪珑的肩膀尽情地宣泄哭泣，把眼泪鼻涕全也擦到他的衣襟上。

    如同兰开双花，相依相偎，彷佛在很久很久之前，他们曾经源自彼此，属於彼此。

    「嗯……」

    这些难以言喻的东西，使他们每一次的拥抱也像是久别重逢，每一次的对视也像是睽违已久。

    曲雪珑在玉鸾的耳畔轻声道：「是我。」

    玉鸾哭得喘不过气来，一手狼狈地擦着眼泪鼻涕，哪里还有刚才那副以皮鞭调教出来的风情万种。

    不是因为那似有若无的槐花香，而是因为一些难以言喻的东西。

    曲雪珑似乎想要松开玉鸾，玉鸾立即抓着他的衣襟，哀求道：「求求你……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玉鸾拚命地想要睁开泪眼，但无论他如何尝试，眼前依然昏暗无光，就像无数层层叠叠的虚影在晃来晃去。

    就算不曾言语，就算在夜里看不清楚那人的模样，玉鸾却很肯定那是曲雪珑。

    若是换着平时，玉鸾自是不敢如此孟浪，但现在他的脑袋里还是浑浑噩噩，所以甚至胆敢大模大样　　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整个人也埋在曲雪珑的怀中。?

    曲雪珑一直没有说话，只是无声无息地陪伴着玉鸾。

    突然，一阵清淡的槐花香幽幽传来。

    这短短几个字成为了玉鸾的灵丹妙药，却也成为了他永生永世也无法摆脱的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