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四(2/3)

    玉鸾的睫毛上还沾着泪珠，他低声道：「对不起，让您听到我的这些牢骚。」?

    空气异常闷热，极为黏稠沉重，蜻蜓绕着池塘低飞，恼人的拍翼声不绝於耳，看来很快就会大雨滂沱。

    曲老爷一死，他生前的所有债主全也一窝蜂地找上曲府，大家这才发现原来曲老爷欠下了那麽多赌债。在某场豪赌里，曲老爷竟然一口气把曲家在蜀洲的所有钱庄也输个清光—蜀洲可是江南最富庶的城镇。?

    玉鸾的心里猛地下沉，如同沉没在一团黏糊糊的恶臭泥沼里，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生出这种感　觉。?

    此时，不知道从何处吹来的一股阴风狠狠地扑熄残焰，曲雪珑的绝色容颜顿时堕入彻底的黑暗，无从辨认。

    玉鸾立即大惊失色，只见曲雪珑肃然问道：「发生什麽事了？」?

    玉鸾泡过琼屑仙浆汤後便全身赤裸地躺在竹榻上，尤嬷嬷如常地以艳桃膏按摩他的胸口。玉鸾的乳头色泽己经长成腻红，形状也更为饱满诱人。

    曲雪珑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快步离开院子。

    玉鸾出神地注视着曲雪珑那如同以象牙雕成的侧脸。他的长相是如此柔美，却给玉鸾带来一种无法言喻的安稳。

    说着，曲雪珑便举步向竹舍外走去。

    曲雪珑一直陪伴在玉鸾的身边，专心地聆听他的往事。

    曲雪珑摇摇头。

    曲雪珑垂眸凝视着在幽暗中忽明忽灭的残焰，半晌，他缓缓地转头看着玉鸾，秀眉蹙得很深，樱唇微启，好像想要开口说些什麽。

    「刚才家里的下人来到这里传话，说老爷突然晕倒了，奴婢也不知道发生什麽事。」夕雾拉着曲雪珑的衣摆，含泪道：「奴婢已经派人向白马寺住持借马了，少爷快点回去吧。」

    玉鸾自是不敢多作挽留，只是跟着站起来，向曲雪珑的背影深深福身道：「奴家恭送曲少爷。」?

    听说曲老爷服用太多房中秘药，最後死在某个新纳的姬妾的肚皮上，这种死法无异是极不体面的，所　以没什麽人胆敢在明面上提起，但背地里的流言蜚语自是传个没完没了。

    不消玉鸾打听，曲老爷之死在翌日已然传遍凤临城。

    正当玉鸾的视线渐渐习惯阴天时，夕雾忽然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进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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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云低垂，剩馀一线日光没精打采地照亮小楼西角。

    曲雪珑安抚地拍了拍夕雾的手背，他站起来，转头看了玉鸾一眼，便向夕雾道：「你留在这里，待会送玉鸾回去，我这就回家看看。」

    夕雾素来稳重温和，现在却脸色惨白地跪在曲雪珑面前，失声道：「少爷……老爷……老爷出事了！」

    西风起，秋雨已带凛冬寒意，点滴敲打湖上的衰荷，堤畔只剩汀蕙半凋。

    他略一犹豫，还是轻声道：「曲老爷……一定会吉人天相的。」

    秋风吹起衣摆，薄衫上的汗水凉飕飕的。玉鸾抬头看了曲雪珑一眼，似乎没想到他还会坐在这里。?

    制作官银跟朝廷息息相关，一旦出事，动辄就是盗取国库，欺瞒君主之罪，更别说现在发生了监守自盗这等大事，曲家自是摆脱不了私吞官银的嫌疑，再加上管教属下无能，看守官银不力，这一条条　　罪压下来，足以让曲家陷入万劫不复之境地。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曲家在荣都的官银工坊被查出在制作官银的过程中偷工减料，工坊总管私自扣下大量白银，他在东窗事发之後便带着巨额白银逃之夭夭，至今下落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