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三九(3/3)

    那些动辄几十两的药材和治疗伤疤的药膏,想必也是出自夕雾的私房钱。

    晏怜绪捏了捏夕雾的掌心,微笑道:「你在我的妆奁里随便拿几根珠钗,把你的首饰换回来吧。」

    夕雾摇头道:「这些年来,怜夫人赏给奴婢的东西还会少吗?这些是奴婢该做的。」

    晏怜绪知道夕雾外柔内刚的性子,只好不再多说,转而问道:「楼爷现在在哪里?」

    夕雾蹙着眉头,回答道:「应该正在大厅里宴客。」

    晏怜绪转头看着窗外的惠风和畅,思索了一阵子,才回头向夕雾道:「给我梳妆更衣吧。」

    日子总要过下去的。

    晏怜绪早该明白,楼月璃是从来不会服输的,所以低头认错的永远只能是自己。

    深院绣盖,日映绿纱窗,云影淡薄,几朵开到荼靡的苏木海棠还缠在枝头上。

    画阁紫炉生烟,龟纱隔雾,玉钩微斜,葵花青铜镜里映着空无一人的鸳鸯软枕。

    夕雾以抹了桂花发油的雕蟠螭蕉叶纹青玉梳梳理晏怜绪的长发,仔细地为他束起发髻。

    晏怜绪在青铜镜里看着自己的倒影,他不由自主抬手轻抚额头上的伤疤,虽然那伤疤的确很浅,但  靠近一看还是看得一清二楚。

    夕雾立即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道:「是奴婢不力,请怜夫人降罚。」

    「不是你的错,当初的确摔得厉害了。」晏怜绪不以为然地道。他垂下手,转头向夕雾道:「前几  天要你准备的东西呢?」

    夕雾打开放在一旁的金漆黑檀云鸟纹妆奁,里面放满各式各样的花钿,嫩紫轻红,间斗异芳。

    晏怜绪再三仔细挑选,总算挑中了一块蝴蝶金钿。他把金钿放到额头上,挡着那道伤疤,往铜镜里比划着,唇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微笑,道:「就这个吧。」

    自从晏怜绪摔伤之後,他已经许久没有出门了。

    绿芜平畹,和风轻暖,晏怜绪刚要穿过红藕院的碧绿琉璃垂花门,却还是忍不住回头看着红藕院。

    那一瞬间,晏怜绪彷佛回到一去不返的童年。

    熟悉的亭台楼阁映入眼帘,当年如同泰山压顶的假山假石如今不过尔尔,檐廊的木柱上还刻着小馒头和小黑炭一同留下的划痕,那时候他们每隔一阵子就会按照对方的身高刻下痕迹。

    晏怜绪一步步地走到那根木柱前,抚挲着那数十道浅浅的痕迹。

    棂条拼灯笼锦花牙子在木柱上投落斑驳阴影,晏怜绪记得在小黑炭被逐离晏家前的几天,他们最後一次地刻下痕迹。

    小黑炭被赶走之後,晏老爷派了好几个侍从监督晏怜绪读书,免得他又会玩物丧志,不久之後晏家便出事了,晏怜绪再也没有机会站在这里为自己量度高度。

    被去势之後,为了养成轻巧如燕的身段,晏怜绪每天也被逼吃得很少,所以他只长高了一点。反而  楼月璃却长高了许多,从前二人的身高明明没有相差多少,现在晏怜绪抱着楼月璃时却只刚刚靠到对方的肩膀。

    命运无情地拆散他们,但也阴差阳错地让他们旧情复炽,背叛彼此的伴侣,携手回到旧居。

    晏怜绪缓缓地垂手,指尖依依不舍地划过木柱凹凸不平的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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