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四八(2/3)
晏怜绪正要回身抱着楼月璃,右耳却忽地发出剧痛,好像整个耳骨被硬生生地辗碎,使他完全失去平衡,重重地倒在楼月璃的怀里。
晏怜绪低头看着杯底的茶叶,最後随手把茶盏放在一侧,背过身去,困倦地合上眼睛。
晏怜绪的玉额贴着雪白鱼腮骨扇面花钿,容颜娇横远岫,颊缕红霞。他拍了拍楼月璃环在自己腰际的手臂,腻声道:「楼爷这是做什麽呢?」
檐廊的元宝笼灯就月,晏怜绪正挑灯坐在菱花窗下制香。他草草摺起纱袖,纤手执着白玉杵臼,一下下捣碎香钵里的沉香和檀香。
在这大片马仰人翻中,晏怜绪差不多喝完了风炉里的毛尖,只剩下炉底的一点茶渣浊水。
香案案头铺着粉白的乾茉莉花,晏怜绪把黏糊糊的香丸放在乾茉莉花上滚了一圈,待香丸彻底吸收茉莉花香後,才满意地把香丸放在乾茉莉花上,待明天香丸晒乾之後便可以使用了。
今夜楼月璃穿着薰檀香月白色流云飞鹤纹深衣,白玉发冠温润剔透,映照着薄冰肌莹,明眸宛若月浸溪湾,正含笑凝视着晏怜绪。
二人相视而笑,距离近得甚至碰到彼此的睫毛。
夕雾把调好的枣花蜜放到红木香案上,晏怜绪把乳钵里的香屑和碾轮里的粉末倾倒在钧窑玫瑰紫釉盆里。他以清水净手,再把香粉碎屑混合枣花蜜,揉成一颗颗拇指大小的香丸。
香屑里不住沁出芬芳,待沉香和檀香捣得差不多,晏怜绪便命夕雾端来白瓷茶碾。茶碾的两边凹槽 如同翘起的船身,圆形的碾轮中央有一个小孔,一根白瓷圆棍穿过小孔。他站起来,双手握着圆棍的 两边,来回滚动碾轮十几遍,把放到茶碾里的琥珀和乳香磨成粉末。
反而这些日子以来晏怜绪常常被楼月璃滋润,眉梢眼角皆是摄魂的春情,有些下人甚至不敢多看晏 怜绪一眼,生怕被这专会勾引男人的狐狸精迷惑心神。
他早已揣摩清楚楼月璃喜欢自己用什麽花钿,摆出什麽表情,用什麽语气说话。
飞甍朱户渐渐弥漫暗香幽馥,终於有几分像那个人身上的香味。
晏怜绪专心地揉着最後一颗香丸时,一人突然从後紧紧抱着他的腰肢,吻着他的颈际道:「我的小宝贝今天好香啊。」
楼月璃的衣着一向花团锦簇,很少穿得那麽素雅,这衣着倒是给他增了几分清纯无邪。
右耳的疼痛暂时偃息旗鼓,但晏怜绪知道那头耳蛊很快又会张牙舞爪地捣乱,每次的疼痛也代表着 他正在无法逆转地失去自己最珍爱的听力。
晏怜绪的唇角不禁扬起来,他头也不回地向夕雾吩咐道:「把枣花蜜拿来。」
那人的声音温柔低沉,晏怜绪心中一甜,转头看着楼月璃,唇角的笑意根本按不下来。
夜阒凄凉,风揭帘栊,遥岑吐月洒满莎阶,新磨的百曲镜屏映着莹莹岚光。
夕雾已经退下,内室里只剩下楼月璃和晏怜绪。
夕雾给晏怜绪细细地盖上云凤鸟纹绫薄被,回头向那两个嬷嬷吩咐道:「拖走她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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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来偷香窃玉。」楼月璃果然迷恋地啜吻着晏怜绪後颈的肌肤。
香案上的紫檀镂空万字纹卧炉焚着零陵香,葵花槛窗前的水仙花开到荼靡。案头的高脚莲纹盆青瓷灯的烛火渐渐微弱,晏怜绪抬手以金铜烛剪剪断焦黑的灯心,烛光猛然一摇曳,旋即回复平稳,烛光 亮得刺目,照亮了青瓷灯底部的联珠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