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五五(2/3)

    夕雾曾经是曲雪珑的贴身婢女，若她回到曲府，曲雪珑应该会收留她的。

    云断长空，瑶峰微吐，千朵粉蝶滑入落花深处。

    即使居於深闺，但晏怜绪知道楼月璃已经四面楚歌，可是晏怜绪依然如常地在红藕院里起居生活。?

    楼月璃走到晏怜绪的身边，晏怜绪主动地挽着他的手臂，柔顺地靠在他的怀中。

    晏怜绪发觉楼月璃说话的速度比平日慢了一点，他不着痕迹地蹙眉，只一手拢紧白狐斗篷，微微点头。

    楼府的人愈来愈少了。

    「你喜欢那些梅花？」楼月璃指着琼瓣仰覆莲单鈎栏杆一侧的玉蝶梅。

    那些曾经对楼月璃百般献媚的手下，那些曾经对楼月璃千般讨好的侍宠，早已经逃得一乾二净。?

    晏怜绪抱紧手炉，向夕雾笑道：「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他转过头去，刚好看见楼月璃正站在不远处的檐廊下。

    霜染红亭，薄霭荡漾，轻雪铺满鱼鳞瓦，朱檐下的青绿叠晕三晕镂空五彩锦雀替结着浅浅雪霜，泛起雨过天青的色泽。

    大雪初晴，苍穹宛若澄江晓碧，瘦雪堆满檀栾粉墙。墙边淡蕊疏梅，暗香透鼻，遍地银红光影。

    以後楼月璃忘了晏怜绪也好，纳了红袖也好，娶了个门当户对的淑女也好，至少楼月璃已经完整了。

    「这玉蝶梅太白了，一下雪就被积雪盖住了。」夕雾轻轻地叹息。

    晏怜绪回头看着夕雾，他突然道：「夕雾，我手里还有点钱，足够让你回到凤临城。」?

    沉默了半晌，晏怜绪才摇首道：「别人喜欢玉蝶梅，就是喜欢它的洁白。只要色泽雪白，形态相似，无论是雪花或是玉蝶梅也是没关系的。」

    夕雾把添了炭的花篮柄海棠纹红铜手炉放到晏怜绪的怀中，又为他系好白狐斗蓬，衣领一圈雪白的狐毛裹着他的颈项，只露出一张白里透红的容颜。

    晏怜绪还没有反应过来，楼月璃己经从容地落在雪地上，他一抖黑貂披风上的雪花，晏怜绪的视线正好撞上楼月璃的回眸。

    「真正懂得欣赏玉蝶梅的人，是不会混淆两者的。」夕雾柔和一笑。

    因为小黑炭从来也是最乾净的明月，最剔透的琉璃。

    晏怜绪这些日子以来已经劝过夕雾好几遍，但夕雾心意已决，他便没有再作劝说。

    晏怜绪打开房门，回头向程大夫道：「请进来吧。」

    生则同生，死则同死。

    小馒头的小黑炭不应该这样谨小慎微地活着。

    他愿意陪伴楼月璃是他自己的事，他不想要无辜的人陪葬。

    他似乎想起什麽，声音戞然而止，笑容也敛起来。

    「楼爷早安。」晏怜绪盈盈福身。

    晏怜绪只是手无寸铁的侍妾，他不懂得打理楼月璃的生意，也不懂得解决楼月璃的麻烦。他最後能够为楼月璃做的，只有生死与共，不离不弃。

    这里是晏怜绪的出生之地，也将会成为他的坟墓。

    再也不会有人胆敢以楼月璃的残疾攻击他，楼月璃可以更恣意地活着，不用皱起眉头看着别人的嘴唇来判断那人在说什麽。

    雾薄云轻，晏怜绪凭栏眺望枝头纯白的玉蝶梅，犹如翦碎霜绡，纤玉破朝寒。

    楼月璃松开晏怜绪的手臂，他踩着梅树下的石头，借力跳起来，整个人如同粉蝶飞舞，轻巧地翻过枝头，采了几枝玉蝶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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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晏怜绪的耳蛊是不是为时晚矣，他从未想过离开楼月璃。

    然而夕雾只是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