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八九(3/3)

    略略一怔,晏怜绪把椰子糖送到嘴里。他偏头看着湖腻烟光,鸥鹭双双,咀嚼着甜腻得难以下咽的椰子糖。

    晏怜绪忽然明白为什麽许多人也喜欢甜食。

    人生太苦了,就算只有片刻虚假劣质的甜蜜,至少足以自欺欺人。

    曲雪珑背着晏怜绪穿过绿杨南陌,但见山光凝翠,春容初透,一个小男孩正端坐在墙头丹杏下抚琴。

    琴川以瑶琴闻名於世,这里的许多小孩子小时候就开始习琴,而抚琴最是讲究意境,所以琴师也会带着学生到风景优美之处习琴。

    晏怜绪遥遥地看着琴师一板一眼地指导小孩子的指法,不自觉想起小时候的光景,但他三岁会琴,五岁写曲,七岁时靠着一手琴艺名满定屏城,也没什麽琴师胆敢妄言指教他了。

    看着小男孩笨拙的指法,晏怜绪环抱曲雪珑肩膀的双手不禁晃动着,一不小心就碰到曲雪珑的手臂。

    晏怜绪如梦初醒地看着曲雪珑,神情未免有点局促。

    曲雪珑提着满手东西,又是背着晏怜绪,本该是极为狼狈,但他长得高挑修长,秀丽端庄,添了几分烟火气息却是更为动人。

    晏怜绪讪讪地伸手取过曲雪珑手里的一袋菜,低声道:「回去吧。」

    从市集回来时已是黄昏,曲雪珑先给晏怜绪受伤的掌心敷了药,晏怜绪吃了晚膳倒头就睡,一直睡到天亮。

    醒来之後,晏怜绪呆呆地看了窗边的解霜一阵子,然後他披着外袍离开内室,走到厨房里。厨房收拾得整整齐齐,大多东西也放在左边,应该是方便曲雪珑平日使用。

    想起曲雪珑受伤的右臂,被晏怜绪遗忘的问题再度浮现—为什麽只有曲雪珑留在琴川?

    晏怜绪的脑袋又疼痛起来,逼使他只能转移注意力,一心一意地在厨房里寻找花浇。幸好曲雪珑摆放东西极为整齐,晏怜绪很快便找到曲雪珑常用的紫铜花浇。

    花浇里没有剩下多少水,晏怜绪在厨房外的水井打了水,把井水倾倒在花浇里。

    连日以来晏怜绪喝了不少补身的药膳,体力恢复大半,至少他抬得起水桶了。

    晏怜绪提着花浇前往花圃时,路上偶然经过东厢的粉白月洞门。

    曲雪珑带着晏怜绪散步时不曾把他带到此处,所以晏怜绪还是第一次看见这地方。?

    明明月洞门里不过是一个寻常的院子,却像是隐藏着什麽魔魅,把晏怜绪的双脚钉在地上动弹不得,根本无法挪开眼神。

    头痛突然来势汹汹,比起以往忽强忽弱的痛楚还要恐怖千百倍,眼前的事物化作重影,一瞬间晏怜绪甚至无法呼吸,他脸色惨白,重重地跌跪在地上,花浇掉到一旁,井水从花浇里汨汨流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头痛总算平息,晏怜绪感到身体冰凉得厉害,这才发现自己早就汗湿重衣。

    晏怜绪头重脚轻,尝试了几次才站得起来。一站起来,他立即急急地抱起花浇,拔足狂奔到花圃里。

    最近天气和暖,春雨不时滋润大地,加上曲雪珑勤於翻松泥土,小树苗拔高个子的速度很快,竟然长到晏怜绪的小腿了。

    新曦细触游尘,乱红铺秀茵,映叶青梅,晏怜绪心不在焉地浇灌着青桐树,也没有发现花浇里只剩下一点点水,不消片刻便用光了。

    他花了很长的时间,心情才回复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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