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2/3)
“阿宁……”邵长庚颧骨上青紫一块,仍努力让苻宁远离纷争。
“让我死了吧……”苻宁的舌头被命运的寒冷冻坏了,说不出清晰的话来,“你还有儿子……”
将军的怒气被点燃,“再跟我卖弄口舌一次,你从这间屋子走出去后,就什么也不是。”
“等着吧,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好吧,照您这样想,我被带到这来就毫无意义。”邵长庚捏着手套的双手背在身后,他还冲将军耸了耸肩,随后迎面挨了一拳,继母尖声惊呼,短促的声响很快止息,苻宁终于意识到了自己面对的困局。
“我现在该是海军中尉,不是士兵。”邵长庚认真地纠正,“当然,还没有正式的授衔,不过基本确定了。”
“你就该上军事法庭。”将军说着,喝尽了杯中无色的烈酒。
邵长庚乐于在omega面前显示自己的聪明,但现在他似乎完全搞不清事情的恶劣程度,他望向苻宁,只能看见omega堆积在眼眶里的泪水,这泪水似乎给了他一种勇气。
“但您也不能逮捕我。就像刚才,我才从返航军舰上下来,您的人就在码头上硬把我塞进了车里,期间没有一句必要的解释,难道披着陆军制服就能无视法律为所欲为吗?”
继母用手帕擦着脸,想要干预,“别把他逼得太过了……”她对丈夫说,但将军挥手示意她不要说话。
将军终归没有砸烂酒杯,相反,他尽量温柔地半蹲在儿子面前,“阿宁,别害怕,你只要说出来是谁。”苻宁发觉脸上冰冷的泪痕正在被父亲指间的热度吸干,可他像是掉进了冰窟里,意识麻木着,全身打着寒颤,什么也无法回答。“那个叫邵长庚的海军,给你写过信的,是不是?”将军的声音很平静,他问出至关重要的问题,用同样的声音,将军宣告过对负隅顽抗的敌军不留活口。
继母哭着指责他太傻,仿佛示意着他的行为不但让家族蒙羞,也会让她后半辈子没法做人。
“然而将军阁下的行为缺乏合理理由,如果是因为我和阿宁的事……”
苻宁着实想要回答这个问题,但是一句“我不知道。”会让父亲怎么想?他张着嘴,想要回答,也想要喘一口气,又仿佛是那哮喘发作的可怜相延长了将军的耐心,没人急着打破沉默,沉滞的空气里,门被敲响了,苻宁瞬间觉得自己得了救。
“你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
“我怀了他的孩子。”苻宁看着父亲的眼睛,这一刻他相信了自己说出口的话。他们有几次做过额外措施,但不是每一次。
他父亲似乎在喝着酒,动作举止毫无贵族的文雅风度,又像是在喝上战场前的断头酒,喝空了酒液就要把杯子摔碎掉,苻宁终于为自己的命运感到胆怯了,他无意识地往毯子里缩了缩,却没弄清父亲在威胁谁。
“你哪里来的胆子?敢在我面前这样恬不知耻地说出来?”
苻宁感到所剩不多的力气在蒸腾,他向后倒着,靠上邵长庚的肩膀才不至于摔倒。Alpha寄给他的明信片上印着浮在蓝海上的白色堡垒,色彩浓艳的景象在眼前突跳,融入了秒针震颤的节奏里。
“我不傻。”苻宁想辩白,舌头却是死的,发不出一个音节。
苻宁呆呆地望向情人,他甚至没法告诉alpha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没有回信,他想说他喜欢那张明信片,同一时间,继母在整着妆面,而将军重新端起水晶酒杯,他显然没打算和败坏了自己儿子的中尉共饮。
将军的副官把海军中尉推进来,两人身上田野灰和墨蓝色的制服对比鲜明,只不过副官身上挂更多的镀金标志物,而邵长庚简便的常服上满是海水的咸腥。
“你的话可真多,他妈的……”将军放下酒杯,按了按发痛的太阳穴,却无从缓解,“士兵,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
恍惚间不久前的记忆有了温度,军官小心摆弄着他打石膏的腿,让他的腰枕在羽绒垫上,他告诉他最近一场交响乐会,知名乐团里的提琴手出了什么岔子,钢琴的拍子有多乱,而苻宁一个劲地凑到alpha脖子上,吻个没完,他喃喃地说自己能弹地更好,逼着邵长庚一根根亲吻他修长的手指,和军官在一起时他没有历史也没有设想有未来,因而轻松自然,各取所需,他也尤其让他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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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pha可能盼望着苻宁说些什么,但持续没有回应,苻宁把脸埋在掌心里,似乎根本就不敢面对正在发生的事,这也让邵长庚确定他在害怕自己的父亲。
他抖开毯子,几乎是扑倒了父亲和邵长庚中间,“别打他!”苻宁朝父亲喊道,在那之前他甚至推开了军人,之前他没有胆子这么干,现在反而像是着了魔,双手仍旧颤抖无力,omega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干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