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4/4)

    “还是见好就收得了。”朋友好言相劝。

    “我知道……都知道。”冯文昭回答,“早知道这样,当年就是穷死,也不顺着我爹的意思娶回那东西。”

    尽管受了极大屈辱,可短期也有苦尽甘来这么一说,苻宁抱住他痛哭起来,以往那点嫌隙冰雪般化去,对外在世界也是如此,阴冷湿寒的日子尽了,首都真正迎来了明亮爽朗的秋季,冯文昭依然介怀表弟献媚他人,可此时他却怕苻宁给伽阳亲王抛弃掉,飒飒的秋风势头渐长,更多家族察观到了风势,悄摸着使自家年轻omega在亲王前头露面,好在侯爵探索一阵后知是多虑,苻宁在枕边的温言软语积累出了作用,冯文昭费劲得来件第三王朝时期的碑刻拓本,某位王夫人的陵寝,原碑已遭盗毁,但不妨碍他当下和亲王一道鉴赏那些结体宽博、钩趯力送的书迹,伽阳亲王不甚着眼文辞句意,只爱观鉴其中笔墨法度,冯文昭也就顺着人的心意讲每一句话。

    “近来阁臣中有位老爵爷,因这季节病重了。”亲王漫不经心对侯爵说了起来,“陛下的意思是,希望多分机会给青年才俊。”

    “殿下,卑职惶恐……”嘴上这样说,冯文昭心里却乐开了花。

    亲王笑着拍了拍侯爵的肩膀,“可您也别在家里先乱了阵脚,此时此刻,爱惜名声是第一位的。”

    冯文昭不敢不点头称是,然而萧澄并不打算同他服软,这就叫他多少得将计划曲过来,同样是出于察势观风的结果,他劝自己虚面子不重要,前途才是实在,待萧澄时温和不少,对外也收敛行为,不再沾惹是非之财,放缓了同母亲打遗产官司——虽说母亲早就借生病之名跑去温泉区疗养了,这样的态势持续上行,萧澄那个婢妾生的兄长萧元亨竟也恬起脸同冯文昭交际起来,两个人推杯换盏,连襟兄弟之间相谈甚欢,反倒是萧澄对素未谋面的兄弟冷冷淡淡。

    借此,冯文昭与伽阳亲王往来日密,也不得不更多与亲王殿下真正的配偶察哈兰殿下见面,几番下来,侯爵多少摸清了些东西,知那异国王子的确精明强干,掌握着亲王名下诸多产业,赵宪湜今日如此得意,其中少不了察哈兰的经营,然而冯文昭站在一个alpha的身份思索,那omega在丈夫身边同,首都其他贵族的家眷的确很不一样。

    侯爵根本不打算牵扯入他人家事,他想着自己真该同伽阳亲王学个好样子,官场清场,不过平衡二字,要不是知道苻宁的那回事,冯文昭没准真信了赵宪湜和察哈兰是美好顺谐的一对。

    皇帝近来将原为行宫的边郊殿阁赐予了伽阳亲王,为此,盛大的庆祝宴占满了整片宫舍,喷泉伴着音乐逐个绽开,水幕又被夜空烟火映得流光溢彩,桌面上盘列着冰雕的海底世界,血红的酒水在冰晶宫殿中汩汩流淌,直流进盏盏玛瑙杯中,冯文昭想起不知典出何处的说法,似是说这杯中会将毒药化为蜜糖甘甜,酒中似真有香料,滋味沁入心脾,让冯文昭觉得想那些毒药的典故不合时宜,萧澄坐在他身边,几个月的身孕丝毫不显,盘边的叉子上黏着一只鱼眼珠,omega在笑语锦绣堆砌中端起酒杯,冯文昭只温柔凑近他。

    “酒水对你并不适宜。”

    “没关系。”萧澄回答。

    露天之下,晚风习习,一阵玫瑰色的烟火粲然升空。

    “他再也没动过了。”

    “谁?”冯文昭不解地问。

    “我们不会有孩子。”omega神色落寞,突然又狠抓住冯文昭的手腕,引得旁边宾客侧目惊异,萧澄这才松手,无论冯文昭再怎么问也不开口。

    被这下弄得神情恍惚,接下来的舞会侯爵再没心情,甚至连伽阳亲王过来和他讲话时也愣着,乐队在此时为下一场的舞曲准备,片刻的乐音荒漠,可冯文昭首先想到的却不是向亲王致歉,甚至连伽阳亲王也为他的目光困惑。他看见的是萧澄,被酒精熏大了胆子的萧澄,脸颊红起来,在一圈外国使节中,极端失礼唐突地挤进去,随后身边诸人散去,omega和另一个omega站着。

    “殿下……对不起……”冯文昭结巴起来,亲王开始还觉得他有些好笑,在察哈兰走近时自然去招呼,可在他口里的“亲爱的……”还含混时,在冯文昭正打算对这位殿下行礼时,来着摇手示意都不必要,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依旧存有宫廷式的笑意,因此这个小场景放在大环境中并无任何不妥,没有人觉得有事发生,甚至连伽阳亲王也不觉得,然后他的omega问他,同时也在问冯文昭。

    “二位,你们必定认识苻宁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