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两个omega打了起来)(4/7)
“酒喝到嘴里天就黑了。”
玩笑嬉闹间,段无殃又要赶冯文昭起来。
在镜子前头苻宁把自己来回摆弄了好一会儿,想起来了才去搭理女仆一句,说他马上就下楼同父亲吃饭,再是十来分钟过去后,恍然记起有过那么个允诺,苻宁不在乎迟些功夫,把礼服冗长的下摆搭在手臂上,叫左右仆人摘了银丝编的沉重饰帔带,如此继续耽搁完后才离了镜子。
父亲和继母见他的样子时都愣了愣神。
“您觉得怎么样?”苻宁故意拖延,就是不愿立即落座,只靠在餐厅入口处的屏风上,把两条衬着白貂皮、直拖到地的袖子抖落到了身前。
“看来裁缝很快赶完了工期。”父亲放下手中刀叉转头看向他,“礼服是很美,但属于它的场合是婚礼,在日常不会让你舒适,所有还是换下它再来吃这顿饭吧。”
被这样说了句,苻宁反倒摆出安然样子,拖着华丽繁缛的礼服便坐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上,父亲不想多说他什么,继母也在微笑中抬眼望过来,然后又柔声问候了多句。
等仆人在两边依次为他摆上餐具,苻宁才意识在自己被他人容忍的时候,到多少该装出些姿态腔调,“夫人,我弟弟最近一切都好吗?”
将军夫人保持着微笑,对继子把下巴略略抬高了些,“真是感谢你的关心,你弟弟在陆军士官预备学校里适应得很不错。”
“他都不回家来吗?”从仆人手中托盘里接过玻璃杯,苻宁觉得果蔬汁和现在的场面一般无聊,便随口胡乱问了句,“我弟弟才不大点儿呢,在那种学校里月底才能回来见一面,之前还以为你们宝贝他呢,这会儿也舍得?”
父亲也像是对餐点失了兴趣,摆手不叫仆人再添酒,“你弟弟他可以适应。”他对苻宁直言。
“或许弟弟将来不喜欢在军队里待着呢?”
“这和他喜不喜欢没关系。”父亲说着,重新拿起叉子分开了盘中盐焗鲑鱼。
苻宁晓得其他两人都不想听自己说下去,他微抿了口佐餐酒,但对什么都毫无胃口,低下头去茫然盯着缠满纱布的左手,过了会儿又觉得两只手上都疼得要命,冷光从刀叉尖端刺过来,更逼得他发颤。
要不是邵长庚非得去处理各式各样的杂事,苻宁根本就不想孤立无援地同父亲和继母同席吃饭,他越来越有种微妙感觉,和父亲单独在一起时还能算好,他可以对他哭,对他说自己有多委屈,可别的时候,他们非得是冷漠疏离才算得体。苻宁如何勉强也吃不下东西了,在他安静下来后,餐桌上便再没人说话,这样的情形并不稀奇,父亲和继母贯也不会彼此喋喋,反正大家都得撑起来,苻宁在桌下藏着由自己残伤的左手,亮出无恙的手来握住勺子喝汤。
当他和邵长庚结婚以后,就再也不过这种生活,苻宁决定非得将每顿饭都认真吃了,还要让alpha把甜点亲手喂给自己,桌子中央摆新鲜的红玫瑰,就只有他们两个在,唧唧哝哝随便乱说胡话。
幻想的甜蜜渐渐满溢出来,似乎脚下都给黏住了,苻宁把勺中的汤吹凉了,心里挣扎一阵后才喝下,他急着现在穿上婚服就是要把时间紧向前推,可什么用处都没有,alpha不在他身边,周围的人都不说话大概是受够了,那口吹凉的浓汤也开始了报复,苻宁端坐着毫无办法,任凭冰锥状的痛一寸寸从胃壁长起来,他动作轻缓地放下勺子,右手也撤下来放到膝头,此刻他像在作弊的学生,唯敢在桌子下隐秘动作,怕极了给人察觉到不对劲,更抬不起头看周围,苻宁别扭地将礼服袖子捏来捏去,衬袖的硬质边缘让他从松软的毛皮中翻了出来,绣在牙色缎面上的银线忽闪忽闪,他认出这是自己母亲的花押。
这类掠有古代影子,由官家定制给Omega的婚服大体都是这般,他在自己婚礼上要穿的和母亲当年穿过的样子类同,苻宁又控制不住心情变得古怪,刚刚父亲觉得他不该早早穿出礼服,还说这一身是他新订做出来的,好像在十几年前根本就没结过婚,要不是不幸接连落在他头上,要不是他拼着闹出一阵又一阵,苻宁觉得父亲没准连自己是谁都忘得一干二净,锦原亲王的私生子对他做出过什么又有什么要紧?或许他本就该嫁给郑天德去?父亲不想在继承人位子虚悬的时候开罪无论哪一位宗亲。事情总是这样,他现在哭出来也改变不了什么。
想着想着,苻宁又拿起勺子翻搅起汤碗了,他喝得很小口,多半时候仅在勺子的边缘抿了抿味道,觉得憋闷,但也害怕旁人为了安慰再说出什么来,想要装的事事都如从前,不用为过于激剧的情绪耗费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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