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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裴保持揖礼的姿势半天不动弹，把宋琅气得一抽鞭子甩蹄而去。

    “这是……”卫裴接过玉珠，看了片刻，不确定地抬眼看我。

    行至西州时，听说羌后以其大兴公主的身份声泪俱下地写了一篇讨伐现任丈夫朱勒的檄文。该檄文在沦陷五州的人民中间引起了极大反响。在朱勒赤铜骑烧杀劫掠的暴行下，各地不堪压迫的百姓揭竿而起，多处起义军效仿悯州“护国军”投诚“河阳公主”，“内战”的星火速成燎原之势。

    我想了想，从腰包里掏出一枚朱红色的玉瑱，唤卫裴过来：“卫大人，你来，我给你个东西。”

    阿姐继承皇娘美貌的同时，还后天习得了皇祖母的才智，嫁去北羌的这些年里，她不仅俘获了众多糙老爷们的心，还收获黄金台一波迷弟。在黄金台多数党的支持下，朱勒想杀死情敌的提议再次被投票否决。

    “……”宋琅气极反笑，“好你个卫裴，竟如此瞧不起我，他薛赏能守城死战、以身殉国，我就非得是睚眦必报、无情无义吗？”

    阿蒲奴一直是个相对温和讲理的和平分子，比起真刀真枪地茬架，他更喜欢与我书信交锋、笔墨互嘲。阿姐不喜欢这种没有效率的切磋方式，为了尽快一统天下，他选择了更为实干的朱勒。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若多情死得早。入关还不到一年的羌人很快爆发内讧，犬牙山往北一片鸡飞狗跳。

    卫裴手抖了一下，将包袱往宋琅马背上一放，垂目拱手一揖：“宋兄，你还有家眷在北，那么点钱财恐怕不够支使。我没有牵挂，留着这些阿堵物也没用，劳烦你带着。薛大人曾经对不住你，不能再让你破费。”

    我坐在马车横梁上对着车前灯笼研究八州地图，魏淹留看出我的疑问，走上前来，道：“里头的确有我们的人，但不多，只云州、中州二支。不一定有什么用。不过朱勒眼下已焦头烂额，陛下已经下令派宋琅大人持节出使，或许能从中斡旋，拖延些时日。”

    说话间果然见宋琅在旁边牵马挂鞍，其身侧还跟着一个团团转的卫裴。卫裴抱着个沉甸甸的小包袱，脸色瞧着不大好看：“宋兄，让我去，陛下那里我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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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公私分明的阿姐虽否定阿蒲奴的执政方式，但并未否定阿蒲奴与自己的感情。她并不能眼睁睁看着朱砂痣杀死白月光。

    朱勒这种大老粗跟我阿姐不是一路人，我知道他们早晚要掰，只是不料这辈子他们掰得这么电光雷火惊天动地。

    大家的想象力普遍比较匮乏，一般无法理解河阳殿下的胸襟和志趣。就前生所见，阿姐在择夫的大方向上，主要遵循的并非儿女私情，而乃天下大势。

    没有人知道羌后娘娘到底是怎么个意思，明明是她自己联合朱勒一脚把亲丈夫踹下了台，为何如今又为了被自己踹开的前夫和现夫闹得势如水火？

    宋琅脸色也不怎么和善：“卫大人别和我争，我考过武状元，会些拳脚功夫，真遇上什么比你能对付。银子也不用，我有，一定带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