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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海直叹气：“我修行好辛苦，再有你要怪就怪那婆娑宝树，一千年只肯结一个果子，费了好些周折摘了那长生果，都是为了你。”

    小青觉得恍然如梦：“是你啊……”

    “这次……不会死了？”

    “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

    是像的。

    小青垂了头，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法海的手背上：“孟婆汤……”

    说好的，他却没来。

    法海避开了，道：“还是怎么个坏脾气，我就知道你又跑来这里了，若是存心叫我找不到那也就罢了，生气都只往这里躲，又算什么呢？”

    小青抬起头来，道：“怎么办？我恨死你了。”

    像么？

    从来温吞语气，假装良善的口吻，说什么话都像是说故事一般娓娓道来，好似无论做什么都有闲情逸致。

    死去的人，乘船过了三途川，去过轮转厅，发落了生前之事，便要踏上奈何桥；那桥上的孟婆，都会殷情地劝来人喝一碗孟婆汤。

    小青直勾勾地望住他，道：“可是你死了。”

    法海安然道：“没有喝。”

    法海笑：“是我。”

    他眼角一酸，那人最可恨，说的话都是谎话，人也是个骗子。

    小青愣了下：“你怎么知道……”

    他“啊”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才颤着声唤了一声：“和尚……”

    小青自树上跳下来，谨慎地接近法海。

    汤是好汤，青瓷碗盛着，满满的一碗，听说甜如蜜糖。

    就好像这法海，好几次都想，干脆杀了他算了，省得麻烦。

    小青飞出两枚毒针：“滚开。”

    “你……”

    刚才看，只是形貌像；如今看来，正是那人没错。

    法海抬着头，嘻嘻哈哈地笑。

    脸上是温暖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得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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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海道：“你说过的，只要你生气，不管是为什么缘故，都就一定是我的错。”

    仔细看着，然后伸出手，摸他的脸庞，然后再摸到心口。

    “那……你还跟以前一样么？”

    这并不是他的和尚，他看得出来，所以才不想要他。

    法海道：“死了，又回来了，我还以为是我变太多，你怎么见了我也认不出来，我也不明白缘故，吓得我都不敢直说。”

    法海又道：“你说的话我都记得，我说的你从来不听，那时候为什么来找我呢？脾气这么坏，说过多少次，无论什么玩意，那好歹都是一条命，你说杀就杀，这样不好。”

    喝下去，前事消散，后事莫望。

    这里是栖霞山脚，是小青当年修行之处，他极爱这里，每次自己说话惹他生了气，不远千里地回来在这里生闷气，等着自己来赔罪道歉。

    法海握着他的手笑。

    小青痴痴地看着树下的人。

    是了，就是这个人，多少年前，他怒骂说我恨死你了，那和尚也是如此厚颜无耻，说没有关系，

    法海道：“我喜欢你便好。”

    法海点头。

    可是为什么，他说话神态与语气，与当年无差？

    自己却像个傻瓜一样，那人说，不要随便杀生，他便没有随便，每次都是很认真的杀人，能放过的都放过了。

    小青破涕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