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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

    时霊伸出小短手，回抱了洺祁。

    他低估了茫山的凶险，更高估了自己的体力，然而，在还没有到极限的时候，他并不想要拖累他人，也不习惯依靠别人，哪怕郎正阳是他亲自选□□的亲兵。

    他举目眺望着四周，却只见高大的铁杉，巍峨挺拔，茂密繁盛。层层的积雪压在它寒冬依旧翠绿的树冠上，纯白的雪与莹然有光的绿交相辉映，颇为壮丽可观。

    郎正阳本想架着他往前，却被祁晏推开。

    本以为茫山不过天险，然而只是一日，便能感觉出其中或有神鬼之力作祟。

    他们一夜未能休憩，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仿佛这座山在深夜不欢迎任何生灵的到来，百鬼夜行，鬼神盛宴。误入其中的他们，只能跌跌撞撞地不断挪移。

    他也需要恰到好处的声望，才能既令今上无法轻易对他下手，又不至于功高震主。

    然而对于迷失了路途的祁晏等人来说，这样遮天蔽日的树冠，却着实阻了他们的生途。

    或许是幼年经历的关系，他性独而多思。即使明面上做得出一副与士兵同甘共苦，战时冲锋在前，退时亲自断后的铁血模样，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所有这些能够为他赢得军心的行为，无一不是权衡利弊后做出的理智决定，而非发于内心的真情。

    风雪呼啸不止，祁晏只觉得每走一步，都重愈千斤。

    祁晏对舅舅尊敬，对当今——他血缘上的表兄——也不乏理解，却始终无法说服自己，去奉承那个他应该称呼一声“太后”或是“舅母”的女人。

    直到破晓的晨星在空中浮现，他们才得了片刻的喘息。然而，白日的时光并不长久，仗着微薄的晨光开始寻觅路途，却不想越陷越深，

    这是……生之力。

    在他屡战屡胜在军中声望达到顶峰的时候，那位几乎可以说是看着自己长大，一手提拔了他的徐老将军却曾经叹息着说自己并不适合军营。

    在他身后，因他情绪而生的暴雪慢慢平息，雪落于地，于刹那间，生出了一树梨花。

    “祁帅？”

    祁晏勉强平缓了呼吸，滚烫的身体愈发衬托出了外界的寒冷。

    郎正阳想扶，但跟在祁晏身边多年，他自然知道自家元帅的性子，手抬起又放下，一时间也不知该摆在哪里。

    脚下一个踉跄，祁晏撑着一旁粗大的铁杉树干，站直了身体喘息着。

    “我爱你。”

    只是，他没有想到，即使登基以后，今上的性子竟还是这般不管不顾，而仁寿宫中的那位……若说在这事上没有推波助澜，怕也是不可能的。毕竟，母亲身份特殊，哪怕她怨恨当年祖父杀她幼子，却也无法对母亲下手。而自己，一个不过是在机缘巧合下得了先帝青眼，“无亲无故”的孤儿，又是沐家仅存的血脉，若有机会弄死自己，以她的性子又怎么按捺得住？

    ※※※

    他需要军心，才能为舅舅赢下一次又一次的胜利；

    他那时泰然自若地说了一句“怎么会呢”，然后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内心却知道徐老将军说得一点都没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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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夜茫茫，林间偏有鬼影憧憧。他们侥幸在日暮前找到的山洞，却在入夜后消失不见。

    “洺，我有说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