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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心里软软的，低声说：“我了不起吧，丹尼？这都是你教我做的啊。”

    不知多久以前，自己也曾经豪气干云过，觉得什么都做得了，觉得多高的山都能爬上去，觉得什么人，什么事情都能忘掉，伤口再痛也都能结痂。

    晓远哥抽着鼻子说：“你在家啊？”

    慧慧说：“礼拜六了，我多歇一会儿，你的事儿办得怎么样？能回来了吧？”

    但是他忽然拥抱了她，拥抱得像水从高处流向低处那般自然，像风吹动垂柳的树叶那般自然。

    她是被自己的电话叫醒的，接起来，是杨晓远。

    丹尼海格也正从浴室里面出来，身上穿着他自己的衬衫和长裤，头发湿漉漉

    他终于哈哈大笑起来，一只手伸过来，绕过她的肩膀，使劲抱了抱她，“看看你，慧慧，看看你，你真是个厉害的角色。你真了不起啊。”

    “特别顺利，我等着拿这个要挟尤尔根给我加薪。”

    这些性格里的很多弱点造就了今天的自己，日子过得懒散而悠闲，靠点小聪明和运气做不大的生意。

    她在他的笑声中笑了起来，低着头想起从前实习的时候，当她遇到难事困窘万分，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他也是拥抱着她，鼓励她，告诉她，微微，你要是做成了这件事情，就是“平地起高楼”。那时候，她是他的微微。

    她躺在自己的床上，迷迷糊糊地想，她在跟丹尼海格吹牛解闷呢，其实她还是没有能够变成那只坚强的雪橇犬巴克。

    她表面强硬而又原则，实则软弱，她喜欢思考和总结经验，却不可能克服孩子气和对表面和善的人的轻言轻信；她觉得有些事情可以抛在脑后，但是却有个让自己永远不能潇洒起来的好记性。

    放下电话，她听见外面浴室里传来水声。她起床，把棉布的睡衣裤换下来，穿上牛仔裤和T恤衫，扎好了马尾辫子才出去。

    但是不是那样的。

    她慢慢睡着了，感觉自己又坐在那节火车上，车速慢了，在一个似曾相识的小站前停下来。

    他说：“圣诞节提前到了？”

    在此之前，在他们重逢以后，丹尼海格和慧慧从来没有任何身体上的接触，没有拥抱过，没有吻过脸颊，连手都没有握过。曾经无比亲密，曾经巨细无遗地了解对方身体的两个人维持着一种刻意的距离，不知道是对回忆的尊重还是对分歧的倔犟。

    “对啊，”慧慧揉揉眼睛，算了一下时差，“你还不睡啊？”

    他的生意太大了，他要做的事情太厉害了，她不可能把怡云弄过来送给他，但是她能让他高兴一点儿，高兴一小会儿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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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笑起来，“不困，你呢？都几点了，还不起床？”

    “……”他吻了一下她额顶的头发。

    “睡吧，好吗？月亮都斜了。”她说，“我也困了。明天我为你做些东西吃。我从朋友的饭店里拿了咖喱回来。你喜欢吃咖喱。”

    她笑嘻嘻的，“祝晓远哥好运气。”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