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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笠心念电转，面上只是淡淡颔首道：“侥幸。你能活着，我也很高兴。”

    “你……为我活着而高兴？”我以为你恨不得我死！

    酒过三巡，桂臣雪终于开口。

    恰好头顶一片桃花花瓣飘飘零零，打着旋儿落入他的酒酿中。清冽如镜的酒酿上泛开一圈细小涟漪，很是诗情画意。

    “知道你还活着，我很高兴。”他轻声对江笠说道。

    江笠一撩衣摆, 席地而坐，颇有几分魏晋名士的风范。

    桂臣雪看向江笠。

    桂臣雪眼角一紧，声音都磁哑了：“不！来年三月还会春暖南岸，桃花虽有绽放枯萎，又何曾真正消逝！”

    桂臣雪为江笠添了一杯薄酒，将酒盏推到江笠面前, 做了个请的手势。

    江笠摇摇头：“枝上新发蕊，非是旧时香。况且世间芳菲千万，桂大人又何必执着于此？”

    聪慧如同江笠，一听此言，立刻明白桂臣雪已经确认了他的身份。而且显然还是刚刚得知，否则不至于激动至此。

    桂臣雪一直在看他，看他神情澹然宛如清风霁月，嘴角笑容文雅谦和却不见亲切。他看他的时候, 神情是那么平静, 平静得叫他心惊。他心底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然而不肯继续深想。

    江笠拿起酒盏。

    看着一身雪白外罩青衫的江笠在一地枯落桃瓣中茕茕行来，桂臣雪眼底闪过一丝恍惚。这一幕他曾经见过，并且无数次地在梦中重现。

    “林花辞谢春红，逝者一去不返。”江笠随手拾起脚边一片残败的桃花，心不在焉地将它在指尖碾碎，他抬头看桂臣雪，“花期已过，不必自伤。”

    江笠平静道：“你是忠臣良将，你在，于百姓有益。”

    晌午时分, 江笠姗姗来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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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桂臣雪颤声道：“那……于你呢？”

    这一刻，桂臣雪终于确定，眼前这个少年郎的的确确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江笠。只是他至今依旧想不通，关于骨龄与胎记的疑问。

    江笠就着这桃花瓣，轻轻抿了一口酒。桂臣雪看他，心中无声地想道，人面桃花相映红。

    桂臣雪知道沈少昊那事与他有关，却并未采取行动，沈少昊不可能左右得了他的思考，可见必是因为他的“江笠”身份。

    “不，动我心者，唯有此花！”桂臣雪探身抓住江笠的手腕，不许江笠丢下那

    言下之意，便是他不会再执着与二人的恩怨情仇。

    桂臣雪一愣，下一秒，他几乎是激动起来。

    他最近唯一可能泄露身份的一次，便是在拜祭双亲的那夜。桂臣雪如何找来江家祖祠，应该是利用了那串紫檀佛珠。

    或者，他心中是有过猜想的。只是看着江笠好好活着，他就不愿去深究，因为那是他无法承受的可能。

    江笠道：“你我恩怨，早已了却。”

    桂臣雪呼吸一窒，下意识握紧酒盏，难以置信道：“你我，已经了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