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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想去医院，死也不去。”盛安在这个问题上近乎偏执。

    “38.5！”宋清让把体温计拿出来一看，说：“烧成这样还不打针，难怪吃药压不下去。”

    宋清让坐在床边，接过杯子，说：“让你去医院，你怎么不去？”

    盛安喝了半杯水，觉得视线清晰了些，却还是头疼欲裂。

    宋清让听他声音沙哑，又气又心疼，说：“我再不来，你就死在家里了。你等着，我给你倒杯热水来。”

    宋清让在客厅的储物柜里翻翻找找，找到了半瓶酒精，家里实在没有棉花，他就拿了一卷纸巾走回房间。

    他轻轻推开门，见盛安正躺在床上，蒙着头，朝里睡着。

    “睡一觉就好了。”盛安整个人都蔫搭搭的。

    盛安睡在很沉的梦里。

    ……

    “那怎么行？你先睡着，退烧药什么时候吃的？”

    宋清让把酒精倒了一些在纸巾上，伸手去擦拭盛安的额头，回答道：“物理退烧。我小时候发烧，我奶奶就是这样给我退烧的。”

    宋清让刚要责怪他，转念一想起他小时候经历的那起事故，又觉得实在情有可原，没法再说下去，只得换了话题。

    “体温计呢，”他说，“你比早上烧得更厉害了，刚才我叫了你半天才醒来。吃退烧药了没有？”

    “盛安，盛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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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安努力睁开眼。

    盛安乖乖地点头，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体温计递给他。

    梦里有向他微笑的父母，有松山市外那条仿佛望不见尽头的高速公路，有亮着惨白色荧光灯的医院和太平间，有舅舅舅妈的无视与苛待，还有这么多年以来，他生命里从未被点亮过的黑暗。

    盛安头晕脑胀，眼前模模糊糊的，甚至都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宋老师？你怎么来了？”

    盛安已经吃过药，老老实实地躺在被子里，正眼巴巴地盼着他进来。

    宋清让一愣，然后回身拍拍他的手背，像是一种安抚，轻声说：“我不走。我去找找家里有没有酒精，给你退烧。”

    宋清让长出一口气，“可算醒了！我差点就要打120了。”

    然后他听见不远处有个声音在叫他，由远及近地：“盛安，听得见吗？”

    酒精轻轻地擦在额头上，清清凉凉地很舒服。盛安偏着头，仔细打

    “嗯，再吃一次。”宋清让把退烧药和消炎药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上，起身要走。

    宋清让见他这副模样，忽然有点想笑——平时里成熟地像个大人似的，眼下这病了，反而像个少年般，可爱极了。

    “九点多吧。”

    他把酒精和纸巾放在床头柜上，盛安问：“要酒精做什么？”

    那声音焦急，却依然温柔。

    原本乖乖躺着的盛安见他要走，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勇气，连忙支起身，单手拉住宋清让的手腕，急急地说：“宋老师，你……你别走。”

    “真的。”宋清让说：“你先吃药。”

    “真的吗？”盛安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他在梦里挣扎，感觉自己在一片漆黑中走了很远，四处都没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