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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明白了。

    水下冷寂中，连呼吸也不需，头脑格外清醒：从昨日那一枪，我便不再为罗迅活着。当年爱罗迅，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如今不能爱他，同样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就算心里想明白，罗迅已不值得我费神，习惯却非一时半刻可改变。

    我活着，因为我自己想活着，与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爱得起，就要放的下。

    既然如此，接下来我该怎样做…

    想到这里，喉咙腥甜，仿佛要吐出血来，但最后到底没有。

    对着镜子望一望，里面单只绿眼睛中，似有欲坠水光。我按住那只眼，心中叫：罗迅，罗迅…我的少年时代、漫长的成长、变成今天样子，每一处都是他手笔。可惜他培养人的手段未像他以为的那样好，或者我本身朽木不可雕也…就是这样重要的一个人，不爱他，试着漠视他，等同将过去的自己一并否认、抹去，可…是时候忘记他了。

    来来回回想过十遍，将我、罗迅、方战之三人性格交叉分析，确定最后一种可能性最大。

    我忽然觉得不对，一下怔住。

    简直可悲。

    罗迅不允许我有‘自己’，更不允许我有独立人生，必须要掌控我才得安心。他不许的，我却偏偏全都有了。他不能容忍，我不能让步，尝试太多、太久，拼劲全力弄明白：这个结永远解不开了，已无出路。

    多少年下来，别人脸色稍露端倪、短短一句话也够我判断形势，发生所有事情，都可被我当做条件利用，步步为营，只为了从罗迅那里挣点心软给自己，只为我与他能相处的更好。

    从水中抬起头，呼吸第一口气，眼中看出去，一切都再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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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从来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并不傻。

    有很多事情是无法强求的，有一堵南墙确实撞不穿，哪怕我为他断一条腿，瞎了左眼，十几年软硬兼施、交锋无数，他不肯给还是不肯给，他不爱我，就是不爱我。

    我慢

    我是方忍之。

    他已该是过去的事了。

    一切都很清楚。

    赤身裸`体跨出浴缸，在洗手池放满冷水，我吸一口气，将头埋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