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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峥端然地坐着，仿若一尊塑像。

    双手抬起，接过了金色的卷轴，叩拜道：“谢主隆恩——”

    而后席毕，觥筹皆止。

    殷珏略略地一停，最后朗声念道：

    久安跪在那里，看着袁峥的背影，那分明是一个男人，分外陌生。

    袁峥被殷珏一推，只好又站了起来，殷珏将手扬了扬，“你转过去。”

    袁峥从席间站起，一步步地走了出去。

    近几年，殷珏的容貌有些飘忽不定，精神健旺之时瞧着犹若回春，倘若一露了倦意，便猛地老成了该有的样子。不过，这似乎也不长久，毕竟上了年纪，人也比从前清瘦了许多，再过十年大约会趋于枯槁一流，会是个纯粹的老人。

    鎏金盒子奉上了殷珏的桌几，苍山随之退下。

    夜更深之时，袁峥被带入了为殷珏特设的帐中。

    久安跪在最末尾的地方，在这一刻心中白茫茫地不知在想什么，他跟着众人一齐听完圣旨，俯身，谢恩，挺腰。

    帐中回荡着殷珏苍重笃定的声音，一字一句，说得是千里之外的金口玉言。

    “东营出师，主将殉国……”

    袁峥低头等着，心腔子这会儿才想起了自己的年纪，忽地破开心池静水，一下一下地跃动起来。

    袁峥还是半跪而下，行了礼，才起身坐到了殷珏的身旁。

    袁峥不解其意地顿了顿，“爹……”

    夜幕降临，荣华及至。

    袁峥与季川西人等坐在右侧靠中的位置，那鎏金盒子入帐之时，陆宣紧绷了面目，将桌下的拳头攥得狠了，虽心中早就有数，不过也止不住地心跳匆匆起来。他捏着一只空酒盏来来回回地抚摸了起来，最后看向了袁峥。

    袁峥看了一眼殷珏

    殷珏正了正身躯，意味深长地打量了袁峥，捏着他的肩膀按了按，“嗯——好。”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北征之军，负命讨夷……”

    袁峥抿了抿嘴角，沉声道：“多谢外公，否则……”

    那声音念着念着就渐渐模糊了，因为每个人都是越听心越明。

    “紫禁卫袁峥，世袭名门，岐巍颖慧，宜代军务，兹立为主将……”

    袁峥自小就有一个尴尬便是——缘由当年宣成郡主执意下嫁，于是他的亲外公实则并不比他亲爹年长几岁，外公虽隔辈，其实不像外公。

    殷珏伸出手，先是环顾了座下，才覆上了盒子，咯噔一声，盒中的圣旨见了天日。殷珏取出圣旨，缓缓地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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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再站起来……我瞧瞧。”殷珏勾起一个笑来，眼角有了细细的纹路。

    殷珏已换上了轻简的衣裳，闭目半倚在一张坐塌上，酒意褪去，脸色又成了阴凉的青白。

    霍骁最先起身，走出身前的桌子，拂开下摆，跪了下去。座下众人亦是如此，一时间帐内跪了一地。

    “你有你爹那般高了？”殷珏轻飘飘地问道。

    殷珏听见了帐内的动静，便睁眼一瞧，只见袁峥高高大大地立在眼前，他牵了牵嘴角，招了招手，“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