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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欢眉头不松，冷声道：“便让方恺统领两军，你为何死活不肯？”

    才知他竟真不是胡言乱语。竟真是动了此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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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邺齐全军上下惟他是从。他既是肯听，又有何将何卒敢不听？！

    不顾军情紧迫，定帅之议宁可拖僵四个时辰，都不许他为两军之帅，邰将领对他恨意深浓不可消，他自是明白。

    英欢不动亦不语，身后几将随方恺退帐。帘掀风入，吹动她长裙尾纱，清妃之色蔽过脚下深赭毛毡，柔娆制刚。

    他低头，望向英欢襦裙长摆上的细碎垂苏，默了片刻，才道：“臣于西面中军帐中等陛下。”

    英欢听得帐外脚步声远去，蓦然作怒，盯着他道：“两军合伐定帅大事，也容得你儿戏一般胡言乱语？！”

    两难之地，何以拔沼而出……

    他肯听——

    他挑眉。一直扶在案上地手收回膝上，隔了半晌又望向她，低声笑道：“何以见得我是胡言乱语。”

    若使贺喜为帅，则邰军中不服其令；若命方恺为帅，则邺齐军中不屑其谋。

    她窒住，一时呼吸不得。七魂六魄都被他搅飞了。

    “你疯了。”她眉尖攒蹙成团，袖中双手冷得发麻。

    英欢冷然一瞥他案上帅印，心中愤恨难忍，“若非胡言乱语，怎会说出让我为帅之辞？！试问邺齐大军上下，何人愿听我令？！”

    不禁踌躇起来。

    她正要抬头，却听他已先她开口——

    可，若使他于眼前二人之间择一为帅……

    眉眼低动之间，心中恍恍又起一念。

    贺喜坐着，看她，褐眸浅浅泛光，自她襟前一路滑至足下，再移上去，迎上她火中含怒的目光，刀唇一弯。“过来。”

    然此役非小战，将兵之命更非蝼蚁，她未有带军谋战之历，又何敢衔领两军，统号施令？！

    贺喜脸色微变，看她半晌，才道：“方恺为帅策兵伐谋，你能信得过？”见她眼里泛火欲言，又紧跟道：“以他过往战历，不过将能同我手下骁悍之将持平罢了，撇开邺齐军中不论，单是我，就断无可能从他之令！”

    她暗自咬牙，虽恨他看低邰主帅，却也不得不承认，狄风逝后邰军中无人能挑其梁，方恺虽可暂压军心，却哪里能比得过他！

    “休要说两军各自遵帅为令之言，”他看着她，仿若知道她要说什么似的，“此一役与上次不同，非东西两面袭营相夹，而是合军共谋巍州一地。千里遣将调兵，西上阻中宛之援，南进攻南岵之部，东跃断退逃之路，

    他低笑，目光温温罩着她的脸，“邰大军肯否遵我为帅，你自己心中清楚。单方恺及于林三人，哪一个愿将麾下将兵之命付托于我？”

    休说邺齐大军，便是邰东路军中。诸将也不过是惧畏她天子之威，谁肯信她一个从未统军谋战过的女子之策？！

    贺喜利眉陡扬，定定道：“我。”盯住她的眼，嘴角又弯，“我肯听你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