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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生来查房的时候，看了他一眼，就对后面的实习医生说：‘呼吸已经很弱了，家属也都接受了，走吧。’……他们都看惯了。”

    ……

    “然后我就看着那个仪器，呼吸线、血压线、心跳线……”

    这个就先不多哔哔了，往后几章听裴可来扯吧~

    “我不记得你知不知道……我家的情况很早就不好了。我爸是在我大三那年出事的……14年的时候。”

    “到最后几个月，我妈也撑不住了。然后我爸被抓进去之后，亲戚朋友几乎都不来往了……没人了，我就自己顶上，每天医院、公司两头跑，家都不怎么回……”

    “……被查办了，坐牢了，资产也冻结了……家里一落千丈。”

    然后就是新一轮的漫长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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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熬到毕业，工作也算定下来了……毕业典礼当天就接到我妈电话，说我爸查出胃癌三期，保外就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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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虽然某一秒会突然积累到极致，但再往下看看，极致的尽头还是会有那么点不知道是什么的玩意儿撑着你继续往下走的。

    秦焕冬就着新纸杯又喝了一杯。大抵是受到了裴可的鼓励，他也想试着放过自己，就破罐子破摔，语速也不自觉加快：

    裴可轻笑了一声，却没有揭穿他，只是叫来老板帮他重新要了一个纸杯。

    他一层一层地比划着。

    秦焕冬绷紧了脑中的弦，才没让泪水夺眶而出。

    丧气一夜情故事（四）

    秦焕冬这才反应过来，迟钝地看了一眼杯子，下意识地想往背后藏。

    “他吃了止痛药的那晚，是睡得最安稳的，然后……就再也没醒过来。”

    “手术，化疗……之前说过了。这还都是我妈一直在没日没夜地陪护……”

    “那个时候是真不知道该怎么活……本来工作应该也是我爸安排的，突然，一夜之间，没有谁能靠了……想来想去，只能靠自己。”

    “呼吸线是最先平的……然后是血压线……心跳就一直在减弱……但很久都没停……”

    他苦笑着摇摇头：“我那么不靠谱的人，怎么靠得住？”

    裴可见他低着头沉默下来，就拿起了啤酒瓶，刚要倒酒，就发现纸杯已经被他捏至破裂，手上的动作也顿了一下。

    “刚开始，脾气还硬，稍微有点不顺心的地方，就想发脾气，掼面孔……”

    她还是体贴的。

    一如既往地体贴。

    “他最后癌细胞扩散到骨头里了，每天都在喊难受，医生也没有开止痛针，就最后开了点止痛药。”

    他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重重地叹了口气：“但也没办法……只能熬。什么地方都要花钱，又没钱，就要赚钱，硬着头皮出去找工作。”

    “最后心跳线也平了，‘滴——’”他的声音越

    “我妈那个时候就抑郁了……我也是个混蛋，什么忙都帮不上，还觉得全世界谁都欠我，所以谁都恨。”

    情绪上的突然激动反而会让人茫然，他不知所措地捏着手中的纸杯，直到它变得奇形怪状。

    “后来就不干了，只能老老实实低头当灰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