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国秘辛【三】(2/2)

    明鸾褪下披风，被冷风一吹便觉得寒得彻骨。她小心翼翼穿过诸人，匍匐进雪地之中，向那巨大枯木下头被雪掩埋的缝隙靠近。

    副将颔首，打量明鸾的身量：“你来试试。”

    不应当如此。

    “好。”明鸾应下。她勉强向着断崖爬了些许，在断壁边缘朝下细看。

    “……你是？”天空昏沉，副将看不清来人。

    洁白的平原上头，如棋罗一般扎着帐篷，密密麻麻的士兵手持兵器，列成方阵，一动不动。

    行军布阵，明鸾还是略知的。她伸手数了数，纳百人的大营在目之所及的最远处列成一排约百余，拢共七排。五十人营约有十五列。而就在眼前的断崖之下，约有十万士兵一动不动，面向大曜军队的方向默默伫立，好似一排排诡异的雕像。

    刺骨的雪絮融入衣襟里头，雪下尖利的泥石划破膝盖。明鸾提心吊胆地钻入缝隙之中，树上尖锐的木逆刺伤了脸颊也因冻僵而无法察觉。她一手护住小腹，一边勉力爬动。

    随后便被锁链那头的巨力轰然一扯，拽下悬崖。

    明鸾一惊，眸子对上一张没有五官的诡谲枯脸，正在仰头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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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下头整齐划一的士兵个个身着破旧的铠甲，有的肩头皮革披风已经腐烂败坏。每个人拿的兵器都不大相同，有的是弯刀、有的是长剑、有的是弓箭。无论兵种如何，都混杂在一处，百人成列，不见任何动作。

    明鸾弱弱举手：“诸位将军，我爬过去看看？”

    兵法讲究布阵，怎会不同兵种胡乱列在一处，这是基本常识。

    明鸾怕惊动雪崩，小声答道：“营帐总共约纳十五万人，有十万将士没有入睡，全都整装列队，就在山脚下。”

    山下怪异的军队之中，一个排头士兵忽然抬起脸颊，望向隼山峭壁上匍匐的明鸾。

    “啊！”她吓得一抖，连忙捂住口鼻，转身便要往后退去。

    这很不合常理。寒冷的暴雪天气，即将两军交战，不为夜袭，都应当好好休息以待参战，怎么会列队立在雪中。

    众人一时都有些焦灼神色。

    那副将似是沉默少顷，唤明鸾：“那些列队的士兵，你细看看，可有古怪。”

    终于，前灌木一松，一些淅淅沥沥的雪絮落下。

    身后传来副将远远的声音：“看到了吗？”

    雪国秘辛【四】

    云中雪国的大营里骤然射出一只带勾的登墙铁箭链锁。不知射箭之人膂力何等如神，那箭疾跃如禽飞，千丈高山一掠而过，稳稳朝着隼山之巅奔来。

    明鸾连忙抬起身来，向前看去——破晓的昏暗熙光之下，脚下是一望无际的莽原。隼山的绝壁悬崖陡峭如刀劈，将九原一眼纳入。

    噗嗤一声，铁钩嵌入明鸾的血肉，勾在肩胛骨上。

    有人便说：“这是岚君殿下遣派来通报军务的小厮。”

    明鸾眯起眼睛，想要再看细些。身下冷得发颤，动作之间，细细雪絮落下山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