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下的少年(2/2)

    那个流泪的女孩才是林琅，她不是。

    枝叶间细碎的光影刺得人眼睛发酸。我该怎么办呢，钟意想。

    “如意的意。”

    “那你呢？”林琅闭着眼睛，眼前是一片混沌的红色。

    她低低念了一遍:“钟意。”钟意。

    男孩点点头，挨着她坐下。

    这个名字本该包含了父母多少的爱意啊，林琅想。

    命运的玩笑。

    林琅顶着男人阴沉的视线，向后侧方退了半步，微微弯腰鞠了个躬。

    她恍若未觉地牵着男孩的手把他带到树荫下，砂石铺就的地面上零星散落着粉色花朵。

    绯红爬上了钟意的脸颊，他学林琅仰着头去看巨大的树冠:“你能离开真是太好了。”

    少年伸手接过了在男人怀里扭动哭闹的小男孩，手里的花也被人拿走亵玩，他抬起头缓声道:“我没事，爸爸。”他又转过头，看着林琅笑了一下，接着说道:“我刚才不小心摔倒了，是她帮了我。”

    林琅愣了一下，回道:“双木林，玉良琅。”

    “我的名字，”他喉结上下滚动，“叫钟意。”

    钟意的眼神悄悄落在她脸上，女孩的皮肤被光照成浅金色，唇饱满而鲜红，鼻梁挺直，睫毛卷翘浓密，眉尾英气十足。

    男人将信将疑地接过手，推着少年和小男孩走了两步。

    “林琅。”少年念了一遍她的名字，“我的名字是贺知非。”他没有再说更多，“你以后会知道的。”

    孤儿院里没有人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

    好不容易从人群中穿过来的男孩鼓起勇气上前牵住了林琅的手。她低下头冲着微微昂起头的男孩笑了笑，男孩更用力地抓住了她的手。

    “好看吧？”她坐在路沿上问。

    从激情到温情，从热烈到平淡，孕育生命的冲动和过程是如此自然而合理，事关一个新的人生的一切却被疏忽而轻慢地对待，又渴望着一个乖顺的玩偶和可供掌控的命运。

    距离午饭时间还早，孩子们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小声地讨论着之前发生的事情，或羡慕或嫉妒的视线聚集在林琅身上。

    “我啊，”他收回视线，声音有些低落:“我不知道。”

    “知非！”“哥哥！”

    “爸爸，请等一下。”他偏过头，看了眼两个人牵着的手，笑着问林琅:“你叫什么名字啊？”

    生活对她太过优待了。林琅无法控制地想着更多糟糕的可能，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或者换句话说，她应该做些什么————作为林琅而非她自己。

    “钟情的钟。”

    因为这个意外的插曲，上午所有的活动都被取消了————据说是因为贺先生陪着他的宝贝儿子一起去了医院。

    慌张的人群瞬间涌到了他们面前，最前面的男人抱着一个小娃娃，目光阴沉地审视着站在后面的林琅，语气柔和地问少年:“知非，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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