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梦(2/2)

    是错觉吗？

    眼前的场景确实太过惊人。

    有些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少女大着胆子，将手持的树枝伸向肉块的“肩部”。

    肉块的正体并不是她原本以为的“魔兽”，而是人类。

    大部分液体已经被河水稀释，薄薄地覆盖在脸上。但在被翻过身来后更多的液体开始缓缓自双眼流淌而出，像蜿蜒而下爬满脸颊的绿色毒蛇。

    没有反应。树枝尖端在湿黏的皮肤上戳出一个凹坑，在这刺激下肉块的伤口处渗出了更多的腐败液体，混杂着细小的气泡。

    她的胆量不小，但是这过于诡异的场景还是让她心头巨震，才要伸出的手也立即触电般地缩了回去。

    因为相当接近，她能十分明显地感觉到这些液体的气味。

    而那情景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名人类的脸也同样暴露在了她的眼前。

    但正好，她不是一个愿意舍弃“万一”的人。

    而从那平静闭合的双眼底下，静静地向外渗着腐绿的粘稠浊液。

    男人的脸与躯体同样苍白，但脸上的表情却显得平静而安详，仿佛并没有遭遇残忍的死亡，仅仅只是进入了甜美温柔的梦境。像是传说中生活在幽静的泉水中、偶尔会从浮萍和睡莲叶间的缝隙露出脸来的山林精灵。

    少女说不出话来。即使被灰绿色恶心而黏稠的腐烂液体覆盖，那也是一张拥有不可思议的魔力、仿佛能让人感受到平和与安宁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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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去，用弯曲的指节擦拭着那脸上覆盖的黏滑血泪。

    是被魔兽捕杀的人类吗？少女加快脚步，跨过河流来到了肉块的身旁。

    就在少女因为意料之外的场景而受到冲击的时候，眼前肉块似的人类躯体突然动了一下。

    与扭曲的奇形身体给人的感觉不同，这是一位年轻而俊美的男人。

    “，这个”

    死白色的四肢都被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布满了被利器切割的诡异创口，两条大腿的根部甚至有着一圈将腿骨完全暴露在外的撕裂伤。伤口边缘被水泡得发白，但从那些伤口的深处，仍然源源不断地朝外渗出充满自然元素的腐绿色粘稠液体。皮肤的表层向外鼓胀而变得透明，底下纠缠在一起的暗褐色血管已经清晰可见。

    一瞬间，她再度屏住了呼吸。

    ——然后，天旋地转。

    像是熬煮一大锅腐烂沼泽的泥浆，再丢入蟾蜍、老鼠和毒蛇进行调味的汤。不，或许仅仅是这样的想象根本不足以形容这种令人作呕的腐败气味之万一吧。她从围裙的兜里翻出口罩，有些匆忙地扣在了脸上。手下用力，将倒卧在河滩上的人体上半身翻了过来。

    这个姿态看起来是人类，可是？

    虽然昨天离开时还不在这里，但一眼望去，腐败液体已经蔓延到了很远的下游。而且这一带并没有人居住，恐怕漂流了相当长的距离才来到这里吧。这种情况下，这个人还活着的可能性无疑非常低。

    少女呆然地站在原地。

    一头褐发，头部侧着浸在水中，总体来看是一个中等身材的男性人形。身上穿着的衣物已经破旧腐坏，仅仅能够辨认出一些织物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