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身下死(2/2)
领头的带人一同呈上了衣物——上好朱绡织就的血色罗裙。
笑到捂着肚子了,眸里依旧是黑沉沉的化不开的冷漠。
罗敷宫一个驻点处上下几十口人的全部性命,也不过为魔后的残暴滥杀更添一笔佐证罢了。
脚掌下茸茸的球状物颤了颤,低了点儿。
他们忙升了膝盖,要跪不能,要起不敢,僵停在屈膝弯腰的姿势上,勉力支撑住不摇晃。
那白玉小脚呀,就悠悠地在这头上滑动,滑到后脖上,曲了曲脚趾,一划,就是一道渗出了血的伤痕。
“簌簌。”
领头人感到沉沉的压力。于是他咬牙回道:“回宫主,会。”话一出口,心就绝望了,死寂在他眸中蔓延。
玉莹眉踏出了宅院。
领头人把头垂得恭恭敬敬的。
玉莹眉歪头笑看着。
领头人直接吓得从轮椅上滚下,伏趴在地上请罪:“宫主恕罪。”声音不大不小,既不尖利刺耳也不低沉难辨。
他们都知,这罗敷宫的魔后玉莹眉,最是喜怒无常。
他感到手上的罗裙被取走。
没人问玉莹眉为何临走前毁了自家驻地。
脚又往下滑,实实地踩在他背上,那位置对应到人的正面正是心脏所在。
这点上全不像喜怒无常翻脸无情的魔后,但她也只对裙子制式长情了,其他诸般种种,都无有石榴裙的好运。
领头人是伏趴在地上的,头保持着之前被她挑起的仰角没动。他有一张称得上俊秀的娃娃脸,他的身材看起来也很纤细,做出这样趴伏仰头的姿态更显脆弱可欺:细弱的脖颈,鼓出的喉结。颤抖的唇皮与,藏不住恐惧的双眼。
玉莹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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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莹眉翘起一根小指轻轻来挑领头人的下巴,妖妖地笑着:“是你给我下药呀?”语调很是轻柔悦耳。
玉莹眉加重了一分力道。
身后是熊熊烈焰,她嫣嫣然笑。
这会儿实在太静了,静得连风声、水声、鸟鸣声都全然远去,他只能听到与玉莹眉关联着的声音。
当街杀人。
有人在救火,有人想救人,有人想捕她
旁人于是也跟着趴跪下,各个战战兢兢,心内哀叹:吾命休矣!又更加怨怪起下药的人,心里到底还存了分希冀:若有命在,定要把那人再鞭尸曝野!
玉莹眉迷迷蒙地打了个秀气的哈欠,无所谓地想,这一次后,又有多少人会恨她恨得咬牙切齿呢,想着想着,就大笑起来,乐不可支。
有过路的人对这状若疯癫的女人指指点点,隐晦地撇一眼,过了拐角才高谈阔论。
勉力保住身体不动的人们不敢回答。
哦,是媚王的人。
魔后玉莹眉喜着石榴裙,春夏秋冬,寒暑易节,从不换其他样裙。
“簌簌。”
玉莹眉没再给他们个眼色,她瞧那领头人。
领头人本不想、也不敢颤抖的,但他颤了。这颤动毫无疑问地被背上脚的主人知悉。
玉莹眉懒懒应了声,上了轿。
他从前是玉莹眉身边伺候医药的,对玉莹眉的习性很有了解,清楚地明白玉莹眉才不管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要她说出口了,那什么辩称都没用,麻利请罪挨了罚说不定还能有一条命在。请罪的声音也有门道,刺耳,杀;听不清,杀。即使因为断腿而被赶离主宫驻守别地多年,领头人对玉莹眉的规矩依旧记得清楚。
玉莹眉甩袖,斜斜地睨他们,语调恍若撒娇:“谁让你们跪下的呀?”又冷了脸斥道,“我让你们跪了么。”眼眸黑沉沉的,端的是黑云密布,催人肝胆。
是罗裙与玉莹眉皮肤接触的声音。
玉莹眉饶有趣味地绕他走了半圈,提起一脚踩在他头上。
反正,再建就是了。
玉莹眉笑着,状若好奇地问:“你们说,我若这样一点、一点地使劲儿,你心脏,可会被踩碎呀?”
待魔后发完疯了,罗敷宫接应的人才带着软轿齐齐上前,伏身跪拜道:“玉宫主安。媚宫主已等您多时了。”
软教一路顺顺当当地回了宫。
谁敢来拦呢?
她乐于见幸存的人去挣扎求生,有时还主动赐他们机遇。
是罗裙被玉莹眉抖开欣赏。
斩草除根?不不,她从不这样。
一样样,清晰入耳。
明了了接下来的命运,勉力支撑住身体不摇晃的人们纷纷抖如筛糠,五体投地,压抑地绝望着。
玉莹眉悠悠地,悠悠地,笑着叹了声气。
领头人把头深深埋下,强撑着平稳呼吸。
不敢说不是自己这帮人所为,不敢说自己一无所知。
这是刻在命里的。
玉莹眉大笑着,拧断每一个敢上前人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