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2/2)
“什么晚了?”
天真蓝,空气真清,宽阔的天街上行人稀少,他笑个不停。直到一个卖糖葫芦的人映入眼帘,男孩拉着爷爷想去买。
男人气急,解释道。
“你父亲虽然表面是国师的党羽,背地里却因为不是嫡系而受到猜忌,故而事事都要以自保为重,咱们家现在如履薄冰,你怎么不知道体谅呢?”
“哥!”姜奉月叫道。
梦境消散,有人在左近,她眼眶里还噙着泪,从枕下抽出太玄刃,紧紧握在手中。
姜奉月发觉,自己站在哥哥的面前。阴阳两隔的兄妹两人,竟如此梦中相见。她看不清哥哥的脸,她早就忘了哥哥的脸。。
“爷爷,一会我们去国师府,给奉月送糖葫芦吃,顺便看看她过得好不好,怎么样?”
“爹爹,为何让她去,都不让我去?”男孩声色俱厉地质问。
姜谢指向姜奉月身后,她转过头去,突然睁开眼睛,一阵刺骨寒风吹的她打了个哆嗦,窗户开了,有人进来了。
“不许!天花是会传染的。”爷爷正色。
一切都像后退去,新的世界向前形成,这年,男孩十四岁了,跟着爷爷走在大街上,他记事以来第一次走出姜家大门,高兴的蹦蹦跳跳,全无世家公子的端庄体面,爷爷都快拉不住他了。
爷爷看卖糖葫芦人身上,有许多溃烂的水泡,嫌弃的撇撇嘴,说脏,不要男孩靠近。
“再说就晚了。”她终于听清哥哥在说什么。
“国师逼的紧了,为父才不得不把奉月交出,但绝不会把你这个亲生儿子交出去,你是姜家嫡长子,就算我与你母亲都死了,也要保住你一命,你懂不懂!”
“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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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姜奉月哭到脱力,剧烈喘息。
“买一个嘛!买一个嘛!”
世界变成了一片空白,那个肥胖的哥哥,瘦小的哥哥,恶狠狠地哥哥,拿着糖葫芦串要给妹妹吃的哥哥,重叠成了一个。
卖糖葫芦的人突然打了个喷嚏,飞沫都喷到爷孙俩人身上。
她对哥哥没有一丝一毫的爱和同情,只有怕和恨了。
场景再次变化,大堂,深夜,灯火明亮,一对中年夫妇和这男孩坐在圆桌旁,男孩越来越胖了。
男孩无言以对,带着哭腔说:“我活到现在,还没能出去,去大街上转一转,还没见过这世间百态。。我活着干嘛呀!”
“我要给妹妹买,她在国师府上能吃到糖葫芦吗?我要跟她道歉。。我要瘦下去,变得俊俏,要疼爱妹妹,孝敬父母,好好活着,洗心革面!”男孩从前阴郁的表情变成开怀阳光的大笑。
“我儿,你年纪尚小,怎知人心的复杂与狠毒?”男人说,“国师府上,已经有十几个孩子病死、淹死等,进去的是活人,送出来的是尸体,你以为去那里是玩的?世家大族的孩子们送去,就是做人质,若国师想收拾父母,在府上的孩子就先遭毒手!”
“是啊,南州,你爹让你装病待在府里,也是无奈之举,好死不如赖活着,你也读了那么多书,为何不懂道理?”女人帮腔。
“你找死!”爷爷大怒,拔出腰间太玄刃,脸气的通红,脖子上血管几乎爆出。
爷爷点了点头,禁不住老泪纵横,心疼自己的孙子,十几年活在暗无天日的府中,蹉跎了童年,恨自己没本事,也恨国师篡权。
“哥!为什么呀!为什么别的兄妹都和和睦睦快快乐乐的,我们却!”
爷爷听他说的恳切,拉着他远远的停在糖葫芦串一丈外,要了两根。
哥哥闪烁不停的嘴巴好像在说什么。
“可,为什么要姜奉月去?她不是你们亲女儿?”男孩问,“要是真的那么危险,你们才不会舍得把姜奉月送到国师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