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无瑕(一)(9/10)

    他的胸膛,她语气轻松。

    谢敬遥不出声。

    “我知道你有顾虑,如今世道还不太平,

    家里也有太多事情没有解决,不该在这个节

    骨眼走。算了,石副官去是一-样的,我就不

    去了,留下来帮——”

    “好。”他忽地开口。

    话音未落,付清如愣了愣。

    这是她没有预料到的,本以为会多费一

    番口舌,甚至她觉得他或许不会放自己离开,

    哪想到他居然如此快就答应了。

    谢敬遥说:“难得有一件你想做的事,既然想,那就去吧,不过一定要早点回来。”

    他以为自己在任何情况皆能轻松应付,全身而退,可千算万算,却未算到情之一字无解。

    如果不是动了真心,为什么会因为她失去母亲的眼泪自责?为什么看到她和章绎之在一起,心里很不舒服?为什么别人议论她的清白,冒着众叛亲离的风险要把这件事情压下去?

    他确实利用过她,没想到头来却不知不觉难自持。

    以前是做戏,禁锢,现在他却始终在想真正去了解她,让她心甘情愿地与自己携手走完余生。

    付清如强自道:“那是当然。”

    谢敬遥拥她入怀,低头宠溺地吻了吻她的额头,露出清朗的笑。

    她欲要开颜附之而笑,但心中却升起些许酸楚,不与他对视。

    银白月色浮上来,一层层光芒铺天盖地,浪漫了整座城。

    而在城边,滔滔江水奔流,昼夜不止,湍急的水流之下隐藏着谁也不可知的东西。

    一如命运。

    ……

    在官邸开完了会,时候已经不早,不远处有昏鸦凄然长叫,一声一声,嘶哑难听,扰得人心神不宁。

    洛南战事焦灼,西北军频频骚扰,楚公馆的事情才刚压下去,又招来军中一批将领的抗议,他们对前线迟迟无法推进颇为不满,都想赶快处决谢家四少爷以振奋士气。

    然而章绎之却扣押着谢敬轩快一个月也没有更进一步动作,这自然引起不满。

    这样看来,要使楚军人人信服,除了以铁血手段推倒楚仲业的统治外,还要收拢人心。

    他闭眼倚在椅子上,满脸疲惫。

    司机心有不忍,没有叫醒他,直接往回去的路开。

    车子开了没多久,章绎之睁眼,车窗外,天地间蔓延暮色,愈染愈深,月亮愈见得清晰。他说:“路不对。”

    司机问:“先生,不回家吗?”

    “去医院。”章绎之望着外面,月光照着冰冷的建筑,投下巨大的黑影。

    司机立即调头,往另一条路开。

    楚仲业仍是老样子,若非胸口还能微微起伏,几乎让人以为他已经死了。

    楚太太用棉签浸了水,轻轻压在他的嘴唇上,为他揉捏手臂,担心长期的昏睡会让他的肌肉丧失功能。

    看到章绎之进来,她脸色一变,似乎有些害怕,下意识地抱住楚仲业说:“你要做什么?他就算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但好歹有培育之恩,你可不要忘恩负义!”

    章绎之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床上人事不省的楚仲业,并未理会她。

    楚太太继续道:“他现在已经这个样子了,也不可能再威胁你。”

    “如果我想做什么,早就做了,你有能力阻止吗?”章绎之面无表情,睨着她的眼神一片阴冷,“培育之恩?是啊,他培育过我,可他是把我当成儿子,还是争权夺势的棋子?”

    楚太太打了个哆嗦,敢怒不敢言。

    “以后,你就留在这里陪他养老吧,要是他哪天醒来,踏出医院一步,是生是死就怪不得我了。”视线掠过楚仲业紧闭的眼睛,章绎之转身离开。

    走廊里寂无人声,唯有惨白的几缕灯火笼罩。

    近处远处房舍的光芒陆陆续续熄了,零星的几个士兵在楼梯和过道往返巡逻,没有上前打扰他。

    三月晚春的风有些凉,他靠在墙角,久久仰望着夜空那轮皎月。

    胸腹间越来越烦闷,章绎之只觉得头疼欲裂,好像有无数蚂蚁爬进身体里,啃噬着骨头和血液,感觉不到任何温度……

    心脏每跳动一次都如刀绞,他想,不,他不能死,他还有许多没有完成的事。

    呼吸困难,冷汗流了一背,他强忍不适,口腔里咬出血的腥味,努力让自己看清面前的路,往前走去。

    “先生,先生,您怎么了?”司机伸手去搀扶。

    脑中杂音嗡嗡作响,视野里昏暗不清,章绎之看见人影由一个变成两个、三个、无数个……寒意渗进血液里,热的血被冻成一块块的冰。

    沈黛急匆匆赶来,入目的正是医生们在紧张地抢救着章绎之。

    “夫人,您不能进去。”有护士把她拦在病房外。

    沈黛一把将她推开,“滚!”

    众生皆苦

    “心跳停止!”医生大喊,用力按压章绎之

    的胸口,企图让心脏恢复跳动。

    另一名医生急问道:"血压多少?”

    “四一,三零。”

    “强心针!”

    一股无与伦比的恐惧紧紧攫住沈黛,她

    不安地走来走去。

    章绎之则安静地躺在病床上,手了无生

    气地垂在床边,而只有医生们脱掉他的衣服

    时清楚地发现静脉上密密麻麻全是针眼。

    他们面面相觑,又立刻继续施救。

    沈黛恍恍惚惚地坐下,她想起父亲的宠

    爱,叔叔伯伯的欣赏,连许多大家小姐们都

    羡慕她的完美,随后她遇上他,一见之下误

    终身。

    可是,有人却比她先——步认为什

    么是付清如先-步抢走她看中的东西呢?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干脆死了?

    他死了,从此就彻底属于她了。

    他死了,她再也不必忍受那么多痛苦,

    忍受他的践踏-

    年中,他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她

    曾经的骄傲他不屑一顾,也从不过问她的生

    活,而她再见他的时候,居然是医生告诉她,

    说他有生命危险。

    真是讽刺!

    消毒液的味道几欲令人作呕,她咬住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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