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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长昭帮她勾开头发，说：“这些天就别出去了，在家带孩子吧。”

    她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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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者，重灾区在广东、北京，与他们这里远的很呢。

    李资明走后，江烟收拾碗筷。她拿着抹布擦桌子，头发滑下来，遮挡住视线。

    十五 时年(6)

    她从来没在这么晚单独出门过。

    下个星期见。

    有什么，压在她的呼吸道内。她快喘不过气来。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半夜，是个晴朗夜，月如流水，星子零星，如碎在黑天鹅绒布上的钻石。城市陷入沉睡。只有偶尔，远方的不知何处，传来两声狗吠。继而归入岑寂。

    路灯的黄色昏昧，像兑水稀释过的蛋黄，但仍是粘稠的，搅不开似的。

    非典像龙卷风般席卷了北京、广州多个城市，新加坡、香港，也有许许多多的，染上非典的病例。

    好像情况没那么好啊。

    她呆滞地坐在床沿。她想去摸摸邵长昭。却在触到被角的一刻，被烫着了似的缩回来。

    她知道，非典的传染性有多强，致死率有多高。她心如同悬在半空中，虚弱地跳着。

    缓慢的节奏，不发达的交通，让这座城市，并未遭受非典的践踏。

    之前不想她出去打工，没劝服，这次依然是。

    不知不觉，她走到桥上。

    她悲哀地想着，万一呢？她想找李资明询问，自己的症状是不是非典。可又恐惧。就像他说的，不分是否，一律抓进去隔离。

    肉多吧肉多吧？

    灯光将江烟孑孓的影子拉得很长，过一会儿又缩短。

    邵长昭从来拗不过江烟。

    江烟醒来时，闷闷地咳了几声。她摸着额头，滚烫的。嗓子也似塞了烧红的炭，又烫又涩。

    路灯照不全路边的灌木，它们就像潜伏在黑暗里的怪兽。

    因为非典的缘故，街道上空无一人。

    晚间新闻里，报道了染上非典的人数，以及医院里的实情。简直触目惊心。

    走在路上，她看见有野猫蹿出来，有人举着手电筒，在垃圾桶里翻着什么……

    这座小城，像被世界遗弃。

    最后想到邵长昭。也许在生命最后的时刻，最不敢想的就是最爱的人。

    女主播还在说，疫情暂时无法控制，人数将继续攀升……

    她穿上衣服，打开门，微冷的夜风吹得她打了个寒噤。她拉了拉衣服，为自己御寒。

    江烟靠在邵长昭的怀里，长长地，深深地，叹了口气。

    河水缓缓地流淌着，散发着难闻的气味，里面蓄着污水、垃圾。它阴暗地匍匐在桥下，就像一条黑色的蟒蛇，伺

    身边的邵长昭睡得很熟。他打着轻微的鼾声，呼吸匀缓。

    PO18暗尘旧香十五 时年(6)

    江烟翻身下床，喝了杯水，心头忽地，无法遏制地涌起恐慌。这种如洪流般的恐慌铺天盖地。她想起电视里报道的。

    江烟心跳得很快。

    他把她抱在怀里，柔声、轻声地哄着她的情形还历历在目。

    她说：“少个人做事，少拿份钱。而且你没听他说吗？非典没那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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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烟想到儿子，想到母亲，想到很多人。

    一方面是怜悯，一方面是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