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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这一次，她真的粉身碎骨了。

    他每个字都滴着血，如果可以，他流的一定是血，而不会是泪。

    这本来是该交给下面文臣做的事情，他却偏偏坚持亲力亲为。这让所有人都有些惊讶，大家都知道，万岁与太后的感情一向不和睦，看来人一死，还真是什么样的恩怨都勾去了。

    他尽力挣扎着，试图摆脱这个噩梦。

    “将军，万岁说过此刻不见任何人，请留步！”隐约传来的

    你只是不敢面对罢了，你这个懦夫。

    我好恨他，她在说。

    甚至连真相是什么他都不敢仔细去想，然而悲愤难言，有一股郁气在他胸中四处冲撞，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活生生穿透。

    我好恨他！好恨他！荫荫的神情变了，那样刻骨的恨意总使人狰狞，还有一句话她没有说过，他却听到了，……我也恨你！

    她入宫已经近三年，她一直忍着，于是他以为她变了。

    你在逃什么？

    你在辩白什么？

    他没有发觉，以他如此熟悉她的程度，竟然没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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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冥冥中，似乎有另一个自己在旁边冷静的旁观着一切，不断发出嘲弄的声音。

    陈则铭的泪流了出来，小红的叙述把他试图掩埋下去的东西翻了起来，荫荫是爱他的，而她从来就是那样一个宁为玉碎的性子，说好听是纯粹，说难听是偏执。

    陈则铭闯入御书房时，皇帝正在写挽词。

    他尽力相信着自己的话，压抑自己要追究真相的冲动。

    错在他。

    她在朝着他笑，一举一动都活生生的，就在眼前。

    他又极力克制着自己，试图说服自己平息那些难以遏止的念头。那样卤莽的后果不堪设想。

    其实没有，她一直是那个不喜欢就会直接说不的人，哪怕对方是得罪不起的恶霸，她也从不退避。如果前面是块石头，她宁可粉身碎骨，也会撞上去。

    陈则铭怔怔看着尸体，如入冰窟般寒彻心扉。

    是他，亲手杀了她。

    他没想过她也是痛的。

    他闭上了眼，看到了荫荫。

    小红误会了他的意思，流着泪道：“真的是娘娘的……她选这坠子时，奴婢还追问过，为什么不选万岁最喜欢的兰花……娘娘说，她就是喜欢猴子，只喜欢猴子……万岁喜欢什么不关她的事。……这坠子她一直贴身戴着，也不给人看见，外人都不知道。”

    她早就失衡了。

    荫荫……不会瞑目。

    他应该想到的，在那个晚上她看到那一幕的时候，悲剧已经揭开序幕。他却只顾着自己的伤痛，埋头自怨自艾。

    他跪了下来，似乎再背负不起那份沉重，失声痛哭。

    他想起自己返回火场时，大殿塌下时那几声尖利惨呼，那……会不会就是荫荫？！这个突然闯入脑海的念头让他的手剧烈地颤抖了起来，心如刀绞。

    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傻？！陈则铭几乎要崩溃。什么事都没有你活着重要，你为什么不懂，为什么这么做。

    这爱这恨，足以让任何一个人失常，何况是孤身一人在宫中，忍耐了那么久的荫荫。

    荫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