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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着实用心思索了好一阵，睁大了期待又忐忑的眼。

    “如果我立了功，王爷能不能赏我一个金鬼面？或者银的也可以！”

    想要撼动权力，唯有用更强大的权力。

    然而嘉斐屏息想了许久，始终不知这千头万绪究竟该如何说出口才好，到底是长出一口气，沉默着，反将头抵在甄贤颈窝。

    陆澜一把拎住她后领子，将她从嘉斐身边拽过来，不许她再粘在靖王殿下脚边。

    可若有一天，他也犯错呢……？

    她像个最普通的烂漫少女一般歪过脑袋，渴望时无意识地轻啃手指。

    “甄公子身上有伤，该去休息了，你不要吵闹到他。”

    “我知道你爹是蒙冤死的。待平定倭患以后，我自会请父皇替他平反，追赏他的义举。”

    官员们不愿自裁，也不愿损失自家的囤粮和钱财，更不远把自家的宅院或是县衙腾退出来给难民住，于是理所当然把事情往下压下去，分摊到各地还算富庶的乡贤、大户们身上。

    “殿下方才……在想什么？”

    “你还想要什么？”嘉斐静静问她。

    靖王殿下教令各县安置难民的消息一传下去，南直隶尚还算好，浙江诸县果然一夜之间便全翻了天。

    权力，是此世间至极甘美的毒药，诱惑了多少俗世男女，使人化身恶鬼。

    他会不会渐渐变成父皇那样，变成他最不愿肖似的那个人……？

    “那……我还能不能要点别的？”

    声声控诉，群情激愤，俨然受了天大的迫害。全然不顾在这与倭寇拉锯的数年之中，从皇帝到内阁直至胡都堂本人，都一直不断在反复和他们“好好商量”着，让他们抚恤百姓，照顾好治下的、以及逃难至治下的子民。但因为是“好好商量”，就没有人当回事。

    就算因为战事影响，需要诸县安置从前线撤下的难民，也可以好好商量嘛，怎么一开口就威胁要他们的脑袋？

    “……三娘，回头你想要多少面具，大哥给你一船。”

    而今靖王殿下一怒下了的教令，他们感受到脖颈后头嗖嗖的凉意，才终于重视起来，闹腾起来。但闹腾归闹腾，无非嚷嚷几声，以显示自己的辛苦和不满，并不敢当真公然对抗王教。

    尤其是小贤。

    尤其靖王殿下已然放了狠话，安置不好要自裁谢罪。

    顾三娘这才恍然点点头，扭身跑开了。

    身边的少女依旧欢欣雀跃，娇美面颊上染着兴奋的红晕。

    倘若他这样说了，会否听来就如同在推卸责任一般，令那些对他寄予厚望的人失望无比？

    各县堂官集体闹上布政司，说靖王殿下虽奉皇命南下，但坐镇的是南直隶，节制的也只是东南兵事，与民情政绩没有关系，想要发难，给都司衙门找找茬也就罢了，凭什么插手浙江各县的政事？

    顾三娘微微仰着脸，青春眼眸中水光粼粼。

    第86章 二十九、定山河（2）

    嘉斐略低头看了她一眼，轻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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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子一旦割在自己的肉上，人人哀嚎

    甄贤早已经死死把脸埋在他胸口，根本不敢抬起来。

    直起身时，他听见小贤柔声问他。

    小贤的眼睛里，有他一望即知的忧色。

    嘉斐抱着他漫步折回屋里，仔细将他安置在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