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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自然而然地知道这是她爹娘，她什么都不知道，但她心口还是一抽一抽地痛，两行眼泪滚落下来。

    “我不是为了大郎？你不舍得，不舍得儿子怎么办？一辈子困在这山沟沟里？”她爹嘶哑着嗓子道，“走！”

    旁边有两个『妇』人一边拽她娘一边劝：“嫂子，回去吧。”

    男人脚步一顿：“醒了啊？再睡会儿，还没到地方。”

    旁边有个持火把的年轻人笑道：“带你上山耍呢，顶丫头。”

    半梦半醒之间，她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被一根细线牵引着飞出了铺子外。

    紧接着牵着她的那根线忽然猛地一拽，她身子一重，眼前一黑，便跌落了下来。

    她想着想着，有些犯困，慢慢沉入了梦乡。

    “啪”的一声脆响，她阿娘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们一行人总有二三十个，都是村夫野佬的打扮，几个人举着火把，还有几个人挑着酒坛子和竹饭篮。

    爹爹不再说话，只是背着她默默走着，时而

    胳膊、腿、身体、脑袋……她整个人都成了小孩，被人装在一个藤编的背篓里背在背上，那人身上有一股熟悉的气息，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爹爹。”一出口声音也是嫩生生的。

    她娘一听这话，突然恸哭起来，去扯他爹肩上竹篓的带子：“不去了，我们不去了，钱还给族老，把小顶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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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去哪儿啊？”小顶一边问，一边打量四周，只见他们身在荒山野岭中，又圆又大的月亮挂在山尖上。

    米酒和烧肉的香气隐隐飘过来，让她食指大动——自从没了人身，她已经几天没吃过东西了。

    小顶从背篓里探出头，盖子一下下地打在她头上，阿娘越来越小，渐渐看不见了。

    她阿娘不再吭声，一动不动地蹲在山道旁。

    她叫了一声阿娘，又问了一遍去哪儿。

    她越飞越快，月『色』下的山河在她眼底一闪而过，转瞬之间似乎已飞了几千几万里。

    爹爹压低了声音，烦躁道：“发什么疯！回去！”

    女人捂着脸，慢慢蹲下来。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忽觉哪里不对劲，借着火光看了看手，发现眼前的分明是只孩童的手。

    就在这时，她猛然发觉自己又有眼睛、手脚和身体了。

    不远处，一个女人发出一声呜咽，小顶不用人告诉，立即想起那是她娘。

    阿娘用袖子抹了把脸，抽抽噎噎的说不出话来。

    她阿娘瘦瘦一个人，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挣脱了他们，扑向她男人，一边捶打一边骂：“你这没心肝的，为了八块灵石卖自己骨肉去嫁山神，她才四岁呀！你这……”

    小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睁开眼睛一看，看见一些模糊而摇曳的火光，耳边有嘈杂的声响，似乎有个女人在哭哭啼啼。